脏躁 针药结合治疗抑郁性神经官能症案

患者白某,女性,72岁,承德市深河电厂退休职工,现住深河电厂家属院,于2007年8月29日就诊(丁亥年戍申月乙未日) 。患病近一个月,精神抑郁,自悲自哭,伴失眠、多梦,曾于本厂及市内数家医院就诊,应用镇静、催眠、抗抑郁、神经营养剂及“脑复康”和部分中成药及汤药等治疗(具体药物,时间、用量等情况不详)无明显效果,于今日来我院门诊求治 。
患者于一个月前开始无明显诱因出现精神抑郁,整日郁郁寡欢,时时感心中凄惨,自悲自哭,无任何原因就感悲伤不已,思绪繁杂,伤心流泪或哭泣不已,失眠,夜寐时入睡困难,或睡中易醒,醒后不能入睡,或虽入睡又恶梦纷扰 。查患者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形体略胖,神清语利,问答正确,血压等各项生命体征正常,心肺及肝脾等检查未见异常,神经系统检查无阳性体征,否认心脑血管等慢性病史 。患者就诊交谈中不自主悲从中来,哭泣申诉,言其青年时期工作诸多不顺,又责问陪同来诊的丈夫年轻时如何对自己不好,越说越悲,自言凄惨不已哭泣不止 。余细询之,夫妻二人均已退休多年,工作单位退休后工资待遇颇为丰厚,其所生二子家境均好,两位儿媳十分孝顺,全家无任何挫折困难之事,其丈夫亦为同单位干部退休,文化休养极好,性格温和,对其顺从无比,患者自言也知道这些情况,只是悲伤不能自抑 。查其舌质红薄黄苔,脉弦细 。余细思之,此乃中医辨病之“脏躁”一证,其证当属肝郁气结,气火交炽,心神被扰 。治以针药结合,中药以舒肝解郁,清心安神之法,方选甘麦大枣汤、百合汤,酸枣仁汤合方加减用之,处方如下:
浮小麦30克,炙甘草10克,大枣12枚,百合12克,乌药10克,知母12克,白芍15克,郁金15克,柴胡10克,香附12克,炒枣仁30克,夜交藤30克,川芎10克,茯神15克,合欢花30克,3剂 。
煎服法:每日1剂,水煎2次合并一处分早晚2次温服,忌食辛辣油腻之品,多从事户外活动,散步休闲以移其情 。
针刺以解郁安神之法,取三阴交,内关、神门、期门、中脘、安眠穴、神庭、本神、百会,以毫针刺,平补平泻法,留针20分钟,每日1次,10天一疗程 。治疗过程中与患者沟通,抚慰劝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述毛泽东、邓小平、刘备、刘邦、屈原等伟人故事,语言诱导之,或用民俗、笑话故事以欢悦之 。
二诊:针药结合治疗3天后,症状有好转,夜睡安静,恶梦减少,悲伤哭泣亦减少,仍感心烦不已,乃于上方加炒栀子9克,麦冬12克,继服3剂,配合针刺治疗 。
【脏躁 针药结合治疗抑郁性神经官能症案】三诊:患者抑郁,哭泣等明显减少,言谈中说笑增多,性格逐渐开朗,遂于方中去百合、乌药,加合欢皮20克与合欢花同用,再加莲子心10克,继服4剂,针刺治疗不变 。
四诊:患者针药结合治疗10天,嘱其休针4天,症状明显好转,抑郁、悲凄、哭泣等消失,偶有心烦、失眠、舌红少苔,脉象和缓,乃停止中药治疗,专用针刺之法,再行治疗10天一个疗程,以巩固疗效 。
后经追访,未再复发,效果满意 。
按语:抑郁性神经官能症(Depressive Neurosis) ,是一种以抑郁情感为突出的神经官能症,这种抑郁情感的表现为悲伤、绝望,孤独感和自我贬值等,但未达到精神病程度 。因此,不会出现自责自罪 。本病在诊断上需与反应性抑郁症和躁郁性精神病抑郁状态相鉴别,在抑郁症状方面,不仅有量的不同,而且有质的差异;此外,尚需与精神分裂症的抑郁情感相鉴别 。西医的治疗原则应以鼓励,劝告和指导的精神治疗为主,可配合应用抗抑郁药物,但是由于我们目前临床上医生缺少心理治疗方面的技能培训和学习,而抗抑郁类西药尚有不少副作用及药物不良反应,实际工作中还缺少有效快速的治疗方法 。
中医有关这方面之论述,始于汉代 。汉·张机《金匮要略》云:“妇人脏躁,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 。”清·尤怡《金匮心典》云:“血虚脏躁,则内火扰而神不宁,悲伤欲哭,有如神灵而实为虚病 。...小麦为肝之谷,而善养心气,甘草、大枣甘润生阴,所以滋脏气而止其燥也 。”清·吴谦等《医宗金·订正金匮要略》云:“脏,心脏也 。心静则神藏,若为七情所伤,则心不得静,而神躁扰不宁也 。故喜悲伤欲苦,是神不能主情也,象如神灵所凭,是心不能神明也,即今之失志癫狂病也 。”由此可见,中医虽无所谓官能症之说,实已认识到心神情志之为病也,冠名以“脏躁”“百合”之说,当属情感为病也 。故本例之初诊,先守古法以甘麦大枣汤以养心除躁也,再结合百合汤用百合清心肺、乌药行气、专除郁气也;知母除烦,白芍、柴胡、郁金、香附、川芎以舒肝解郁,枣仁、夜交藤、茯神、合欢花以养心安神,是守古法而不泥其方,合方用之,加以发挥,以增其效也,更助之以针刺,期门穴乃肝之募穴,舒肝郁也;三阴交、神门乃安眠之要穴,助以内关穴舒心胸之气机,中脘穴化痰降逆,安眠、神庭、本神、百会穴以镇静;再助以生活起居调节以移其情,言语安慰,心理诱导以悦其心,多方合用之法,故能快速收效,二诊用栀子、麦冬以清心除烦,三诊去百合、乌药、取合欢之花、皮同用,加莲子心清心除热得以诸症全消,最后用针刺方法,以善后调理一个疗程而收全功,整个过程配合精当,当属辨病辨证论治之功,中西合参,心药同施,乃取效之关键也,故治心病者,不单凭针药之力,精神疏导亦非常重要,此例当为典型之病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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