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皇帝30年女秘书的上官婉儿 美貌与能力并存!( 三 )


如其《驾幸新丰温泉宫献诗三首》其一:
三冬季月景龙年,万乘观风出灞川 。遥看电跃龙为马,回瞩霜原玉作田 。
此诗为绝句体,作者以遥看、回瞩之“龙为马”、“玉作田”的昂扬生气与壮观之景,衬托出圣驾出行的恢宏气势,可谓“神老气健” 。其另外两首及《驾幸三会寺应制》等,也皆具壮大昂扬之势 。上官婉儿现存的三十二首诗歌,除了象《驾幸新丰温泉宫献诗三首》其三中的“岁岁年年常扈跸,长长久久乐升平”及《驾幸三会寺应制》中的“太平词藻盛,长愿纪鸿休”等几句略带歌功颂德之意外,已很难看出这是一个宫廷诗人的奉和应制之作了 。
而“太平词藻盛”之句,恰是婉儿所处的初盛唐之交的文坛实况 。上官婉儿虽然现存诗歌不丰,但依旧可以看出她以自然洒脱的山情水韵丰富了宫廷诗歌的创作题材,以缠绵悠长的款款深情克服了宫廷诗歌情感表达的贫乏,以壮大恢宏的气度涤荡了宫廷诗歌柔媚局促的格调 。其创作实践从宫廷内部开启了代表大唐盛世一代强音的诗国高峰的前奏,当为初唐近百年宫廷诗歌的终结者 。
自然率真的山水清音
作为一个长于深宫的女子,其山水诗主要完成于皇亲贵戚的园林别业 。景龙三年( 709 ) 左右,中宗屡赴长宁公主山庄,婉儿有《游长宁公主流杯池》二十五首,为其现存的主要山水诗 。这二十五首诗,包括三言诗二首、四言诗五首、五言诗十五首、七言诗三首,从不同的侧面抒发了上官婉儿的山林之赏,读之几令人忘却其宫廷诗人的身份,显示了她对初唐宫庭诗歌题材及审美趣味的超越,流露出了上官婉儿对自然的深切热爱与礼赞之情 。
在登高远望,赏自然之时,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物外者”,仿佛已从繁琐的宫廷生活中脱出,完全融入了自然的怀抱 。如其十一有云:“霞窗明月满,涧户白云飞 。书引藤为架,人将薜作衣 。”在这月明风清,白云入户的山第,诗人以藤条为书架,以薜萝为衣衫,宛若自由自在的自然之子 。其山水诗还呈现出一种率真朴拙,自然洒脱,乃至天人合一的境界 。如其八中的“凿山便作室,凭树即为楹 。”透漏出一股率真朴拙、自然洒脱之气 。再如其十五“携琴侍叔夜,负局访安期 。不应题石壁,为记赏山时 。”更是散发出一股魏晋式的洒脱不羁,让人生发出无限遐想 。而像其四“仰循茅宇,俯眄乔枝 。烟霞问讯,风月相知 。”其五“枝条郁郁,文质彬彬 。山林作伴,松桂为邻 。”所展现出的诗人在俯仰之间,交友风月,作伴山林的洒脱,不正是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吗?婉儿的一些山水之作,已与盛唐山水田园诗派相去不远 。如其十三:
【当了皇帝30年女秘书的上官婉儿 美貌与能力并存!】策杖临霞岫,危步下霜蹊 。志逐深山静,途随曲涧迷 。
渐觉心神逸,俄看云雾低 。莫怪人题树,只为赏幽栖 。
无论在韵律上,还是其蕴含的诗人的志趣喜好、自然神韵等都与王维的《终南别业》有异曲同工之妙,直接为盛唐田园山水诗派导夫先路 。
称量天下
张说《唐昭容上官氏文集序》云:“沛国夫人之方娠也,梦巨人俾之大秤,曰:‘以是秤量天下 。’及昭容既生弥月,夫人弄之曰:‘秤量天下,岂在子手?’孩遂哑哑应之曰:‘是’ 。”长大后的上官婉儿果然具有极高的艺术品鉴才能,成为宫廷文学活动中“称量天下”的美学裁判 。明陶宗仪《说郛》卷二十六云:“高皇帝御群臣赋宴赏双头牡丹诗:惟上官昭容一联为绝丽 。所谓‘势如连璧友,心若臭兰人’者?称量天下何足道哉 。”
作为宫廷诗的美学裁判,其“称量天下”的砝码有哪些呢?《旧唐书》本传云婉儿常代帝后及二位公主同时作诗,且“众篇并作而采丽益新” 。有学者认为:“尤以中宗复位以后,迭次赐宴赋诗,皆以婉儿为词宗 。品第群臣所赋,要以采丽与否为取舍之权衡 。于是朝廷益靡然成风矣 。”可知“采丽”作为宫廷诗歌的传统美学要素,当为婉儿品第诗作“称量天下”的砝码之一 。此外,婉儿的另一个重要砝码当是刚健充盈的“词气” 。
《唐诗纪事》卷三载:中宗正月晦日幸昆明池赋诗,群臣应制百余篇 。帐殿前结彩楼,命昭容选一首为新翻御制曲 。从臣悉集其下,须臾纸落如飞,各认其名而怀之 。既进,唯沈、宋二诗不下 。又移时一纸飞坠 。竞取而观,乃沈诗也 。及闻其评曰:“二诗工力悉敌,沈诗落句云:‘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材 。’盖词气已竭 。宋诗云:‘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犹陟健举 。”沈乃伏,不敢复争 。此次诗歌擂台赛发生于景龙三年(709 ),既然沈佺期因“词气已竭”而败北,宋之问自然是在“词气”上胜出的 。“不愁明月尽,自有夜珠来 。”不正是一股绵延壮大、生生不息之“词气”吗? 正是这种带有明朗潇洒基调的词气,婉儿认为胜过沈诗 。而“沈乃伏,不敢复争”说明上官婉儿以“词气”论诗,最终得到了沈、宋等宫廷诗人的认可 。尽管这种认可在当时可能并不顺利,由沈佺期“乃伏”、“不敢复争”可知,他对这首“微臣雕朽质,羞睹豫章才”的诗歌曾抱有期望,毕竟此诗流露出了合乎传统的谦逊 。可见作为当时重要的宫廷诗人,他还没有感觉到宫廷诗已经开始朝着全新的审美追求进军 。而这种新的宫廷诗歌美学正是通过婉儿对诸臣诗歌的品评影响到了诸位宫廷诗人 。以“气”论诗,说明在婉儿的参与下,宫廷诗歌已经超越了歌功颂德、绮错婉媚的审美趣味,开始朝着盛唐诗歌“神来、气来、情来”的审美追求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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