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那个能上北大的女孩疯了( 二 )


半个月后 , 我的头脑开始清醒 , 睡眠好多了 , 耳朵的疼痛缓解 , 耳鸣的症状也减轻了 , 也能听清楚别人说话 。 妈妈给我买了很多安神补脑液 , 她坚信只要睡好了 ,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
第一个回到我脑子里的想法 , 还是想考北大 , 所以从过年后开始 , 我就一直在家里复习 , 解题速度比从前还快 。 高考结束后 , 我估了600多分 , 在志愿上填报了北大 。 我觉得世界又美好了起来 , 每天出去和朋友玩 , 玩得昏天黑地 。
放榜后 , 我考了632分 , 超出录取线三十多分 , 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 但我一直没有等到录取通知书 , 有些比我分数低的同学 , 都拿到了通知书 。
我每天去学校里问老师 , 终于有一天 , 教务主任告诉我 , 班主任私自改了我的志愿 。 他认为我当时的状态肯定考不上 , 就改了一所他觉得我考得上的学校 , 但他忘记改电子档案了 。 于是 , 两所学校都把我的档案退回了 。
教务主任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 不断地向我解释老师是为我好 , 还承诺我在本校复读不收学费 。 我在炎炎烈日下走出学校 , 看到学校光荣榜上 , 考上北大的有12个 , 就包括比我分数低的同学 。
我再也不想见到班主任 , 想到另一所学校报名复读 。 填写高考成绩的时候 , 我看到招生老师吃惊的眼神 , 我对他笑了笑 。
开学一个月 , 原先的班主任出现在教室里 , 旁边是几位教育局的领导 , 他拿着花名册 , 挨个班级“指认”他的学生:“这个是我的学生 , 这个也是我的 。 当我不知道呢 , 我们学校辛辛苦苦地培养的学生 , 被他们给截胡了!”
当天上午 , 我接到了教育局的通知 , 让我回原学校就读 , 过期本地区所有学校将不再接收 。
我收拾了所有行李 , 整装回家 。

高考前,那个能上北大的女孩疯了
本文插图


04
回家的那天夜里 , 我惊恐发作(亦称急性焦虑发作 , 发作时患者有濒死感) , 仿佛有人卡着我的脖子 , 快要断气了 。 我在床上来回翻滚 , 呕吐 , 翻白眼 , 大喊大叫:“快来救我!”
迷糊中有人抓着我的手 , 似乎是妈妈 , 旁边爸爸的声音说:“花了那么多钱 , 怎么还是这样?不就是回原学校吗?在哪里上学不都一样?”
几分钟后 , 症状消失 。 家里静悄悄的 ,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后半夜 , 又开始了 , 整个楼都听见了我的呼救声 , 依稀听见爸爸说:“还要折腾多久?”
我决定不折腾了 。 在大家都睡着以后 , 我找了一条领带去了断自己 , 缺氧的我大小便失禁 , 双手双脚打摆子 。 后来我被救了回来 , 那天成了我一生中最羞耻的一夜 。
刚从病床上醒来 , 爸爸抡了我一巴掌 。 妈妈爆发了:“你是不是要把女儿逼死才甘心!”医生把爸爸请了出去 , 是妈妈感觉我的房间动静不对 , 才及时救了我 。
事实上 , 在我感觉自己失禁时 , 我就后悔了 , 可我发不出声音来 , 死亡的恐惧铺天盖地 , 我觉得我完了 。 当我发现我好好地在医院里时 , 我松了一口气 。
医生给我检查了一下 , 建议我看心理咨询科 , 我想到了当初把我诊断为精神分裂的医生 , 心下抗拒 。 急诊科的大夫说:“你去找心理咨询科的王主任 , 他明天上班 。 ”
第二天 , 我在妈妈的陪同下 , 再次来到医院 。 这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 在罹患抑郁症一年后 , 我正式开始了系统的、正规的治疗 。
心理科主任姓王 , 四十多岁 , 说话声音很温和 , 表情很专注 , 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和嫌弃 。 我不自觉地心情放松 , 把这一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 医生说:“你要是早点来的话 , 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 ”
他认为我在吃苦 , 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 , 认为我是矫情 。 在那个年代 , 人们对抑郁症的想法就是这个人无病呻吟 , 没事找事 , 身在福中不知福 。 那一天 , 当我听到王医生这么说的时候 , 我竟然控制不住地落泪了 。
我犹豫半晌 , 把我第一次看病的情景告诉了王医生 。 他说:“你说的大夫我知道 , 很多病人投诉过他 , 他的学历很高 , 却没有心理医生最基本的素质——共情 , 他不喜欢这份工作 , 已经离开医院了 。 ”
“请问大夫 , 共情是什么?”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 对我说:“是慈悲 。 ”
05
我放弃了学业 , 在家里专心治病 。 医生给我开了氯丙咪嗪、阿普唑仑和心得安 。 他说我擅自吃药伤害了心脏 , 吃心得安是保护心脏的;失眠严重时 , 吃一片阿普唑仑 , 不失眠就不用吃;氯丙咪嗪是渐进式的加量 , 一个礼拜后到达峰值 。 后来 , 医生根据我的情况不断调整剂量 , 一个月后 , 用药稳定在一天两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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