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两个油饼,让妈妈进了ICU( 二 )


【也许只是两个油饼,让妈妈进了ICU】这天正好是爸爸的农历生日 , 姐姐想给爸爸过个生日 , 让大家稍微调整一下情绪 。 刚拆开蛋糕 , 姐姐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 我听不清电话里说了什么 , 只看见姐姐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 直到挂断电话 , 她一句话都没说 , 脸上却已经有了泪水 。 她抽泣着告诉我们 , 医院通知过去签字 , 妈妈已经呼吸衰竭需要气管插管 。 我拿上姐夫的摩托车钥匙就和爸爸冲下楼 , 我至今记得 , 当时我是一路不停按喇叭 , 恨不得装个警灯 。
赶到医院 , 医生告知妈妈并发的肺部水肿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自主呼吸能力 , 只能进行气管插管 。 爸爸按照医生手指的地方不停签字 , 我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 , 反正懂或者不懂我们当时都没有选择 。
爸爸没有回家 , 我也请了一周的假 , 我们找保洁阿姨租了一个简易床 , 在楼梯转角处找了个空地扎下营 。 接下来的一周 , 爸爸24小时都守在那张1米宽的简易床上 , 我白天去陪他 , 晚上10点左右回姐姐家 。 妈妈每天的费用大概是一万五 , 我每天固定往里充2万 , 为的就是早上不用被护士点名 。 因为医生说 , 如果只依靠营养液 , 妈妈的肠道会菌群紊乱 , 每天早上 , 我从姐姐家里打包稀饭和汤带去 , ICU的护士会帮忙从食管一点点倒进去 。
面对抉择
每天下午4点 。 我们有15分钟的探视时间 , 每次可以进2名家属 。 姐姐每天下午都会坚持来 , 可能护士看她每天都是在我的搀扶下单脚跳进去的 , 同情我们 , 把我们三个人都放进去了 。
每天 , 妈妈都是昏迷状态 , 嘴巴里插着气管、鼻子插着食管、肩膀处连接着好几根静脉通路 。 除了这些维持生理状态的管子 , 医生还在妈妈的两个动脉上各插了一根和平常茶桌上抽水水管差不多粗细的管子 , 连接到床旁一台有点像磁带的机器 , 妈妈的血液从一根管子流出来 , 到旁边的机器绕着转几圈再输回体内 , 医生说这是通过过滤净化掉血液中的炎症介质 , 大概便是经常说的透析 。 每次探视 , 我们都只能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妈妈手上和脸上还没有被侵占的位置 , 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们都在外面” , 希望她能听见 , 希望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 。
妈妈在ICU的第三天早上 , 我和爸爸刚吃完早饭 , 就听到ICU门口一阵嘈杂 , 没忍住好奇心凑上去看个热闹 。 原来是一名ICU病人的俩儿子在和医生护士争吵 , 大喊着要去投诉他们 , 还不停劝我们有办法就尽量转院 , 别在这耽误治疗 。 原来两人的父亲因意外从三楼摔下来 , 导致颅内出血 , 市医院觉得手术风险太大 , 一直采用保守治疗 。 这俩兄弟拿着检验报告去问了认识的省级医院主任 , 对方很干脆的答复说可以手术 。 于是他们就觉得市医院是水平不够 , 为了赚钱把他们父亲拖延在这 。
这场看似与我们无关的热闹 , 却让我们一晚上都没睡 。 姐姐之前就提过要不要转省里医院 , 但是妈妈气管插管后我们就不敢让她再折腾 。 当天下午 , 我和姐姐聊起早上看到的事情 , 姐姐就问了几个认识的医生朋友 , 大部分人都是正反两面都说 , 但是有一个朋友很坚决支持转院 , 为此那位朋友还到ICU从专业角度了解了一下妈妈的病情 。 转院最短需要1小时车程 , ICU主任认为目前停止呼吸机一个小时对妈妈的生命威胁很大 , 在病情还可控的情况下不建议转院 , 因为对重症急性胰腺炎到哪个医院治疗方法都差不多 , 最终 , 他告诉我们 , 如坚持转院 , 需签署一份自行承担风险的责任书 , 路上病人发生任何意外都与医院无关 。
我们仨整晚睡不着 , 姐姐说这就像是拿妈妈的命来赌 , 面对本来就只有20%的生存率 , 左右都不敢作出抉择 。 姐姐刚出了车祸 , 感触特别深 , 想起车祸中脑部淤血的外甥 , 她露出了深深的担忧:“我们(姐弟俩)还能有个人商量 , 我老了出点什么事 , 就他一个人该怎么办!”焦灼了一晚上 , 第二天早上还是爸爸作了最后决定:留下来治疗 。 他说路上的情况我们控制不了 , 而且目前病情是稳定的 , 转院要冒的风险更大 。 我和姐姐如释重负 , 马上就找到ICU主任 , 希望他不要因为之前的冒犯生气 , 拉着他倾诉了一通作为家属的无奈心理 。
看到曙光 , 也见证人间无奈
有惊无险 , 又是一天 。 这句话真的就是当时的状态 , 每天看似波澜不惊 , 但是内心时刻都紧绷着 。 妈妈每天会做几十项抽血检查 , 各项指标持续增高 , 其中主要的指标血清淀粉酶最高时已经超出了十几倍 , 医生告诉我们 , 这是病程发展的必然趋势 。 好在指标到一定数值后慢慢平稳下来 , 终于在妈妈进入ICU的5天后 , 我们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妈妈的几项关键指标开始下降 。 医生告诉我们 , 这说明病程已经经过峰值 , 开始进入恢复期 , 也就是说风险大大降低了 。 对于我们家属来说 , 从生死未卜到看见康复希望 , 真的就像跳楼机的最高处到最低点 , 惊吓之余就是希望安全带赶紧打开尽快脚踏实地 。 那天 , 爸爸终于同意回姐姐家洗个澡休息一下 , 之后 , 晚上还是要坚持回小床上 , 守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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