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报 面对腐尸上令人作呕的蛆虫,他拿起来量了量长度( 二 )



马开军(左)与同事一同开展工作
新来的大学生得先到基层锻炼 。 马开军“脚踏两条船” , 白天在马路上当交巡警 , 晚上在法医室“安营扎寨” , 一有机会就跟着值班组跑现场 。 最多的一天他连跑四个现场 。 深夜归来 , 刚把身心俱疲的自己撂倒在值班床上 , 出勤通知又来了 。 疲惫感和求知欲争了半天 , 他还是一溜烟爬起来 , 冲把冷水脸 , 抹点清凉油 , 急冲冲地出门 。 那一年 , 马开军利用晚上和周末跑了300多个现场 。 “现在想想 , 那时候真的是累 。 可是你想学东西就不能怕苦 , 心里有个信念就不累了 。 ”回忆起过去 , 马开军不由自主打开了“话匣子” 。 原来“老法师”的进化之路并非一路高歌 。 初入法医室时 , 挨骂受训是家常便饭 。 那时赫赫有名的“业界大咖”阎建军还不是马开军的师傅 。 身为法医室主任的阎建军常带着一众后生出现场 , 专业知识上悉心指导 , 生活琐事上处处提醒 , 训起人来却半分情面不留 。 对待小马 , 阎法医更是常常“板面孔” , 事事“做规矩” 。

闫建军(下)对马开军(左)进行现场指导
去太平间验尸 , 马开军一时心急 , 直接伸手朝担架抬尸体 , 还没碰到便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 手背正吃痛 , 又被一顿痛骂:“不要命啦?不怕传染病吗?手套戴好 , 反穿衣拉紧 。 再有下次 , 你就别出现场了!”从现场回来 , 马开军大大咧咧把大褂一脱 , 顺手丢在桌子上 。 人还没坐下 , 身后进来的阎法医沉着脸:“出现场穿过的衣服随手放 , 法医室的规定不知道?”……操作违规被骂 , 穿着邋遢也被骂 , 虽然时常被训到“脸红” , 可马开军还是抢着和阎法医一起出现场 。 “我这个人接受能力还可以 , 看到经验丰富还愿意教你的人 , 就知道要多跟着、跟紧点 。 ”2003年 , 阎建军正式收马开军为徒 , 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 “我跟他时间最长 , 跟他出现场最多 , 在骂声中成长起来的 。 能多学点东西 , 训两句怕什么?”“面对腐尸和蛆虫 , 我们关注的是这些……”如今的马开军已不再是跟在师傅身后的“小学徒” , 22年法医生涯不但将他历练得身怀绝技 , 也使他成为冲在最前面的人 。 2020年2月1日 , 一名湖北籍女租客在浦东一小区死亡 。 彼时 , 新冠病毒席卷 。 死者死因存疑 , 一时间谣言四起 , 人心惶惶 。 马开军主动请缨 , 只带一人前往现场 。 “当时没人知道是不是(感染者) , 万一真有什么问题 , 这个危险范围也就我们两个人 。 ”“心里也紧张 , N95口罩、防护服、护目镜包得严严实实 , 就当作涉疫尸体处理 , 不能冒险 。 ”解剖室外 ,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解剖室内 , 法医们马不停蹄 。 尸体没有外伤 , 气管发现反流物 , 血液内含有酒精……确定死者是因呕吐物进入呼吸道导致猝死 。 法医定性意外死亡排除他杀 , 核酸检测阴性排除新冠病毒感染 , 警方第一时间发布警情通报 , 老百姓们放下心来 。

马开军(中)在抗疫一线
去到血淋淋的现场 , 看到无辜的生命悄然流逝 , 他一开始也会害怕 , 也会心痛 。 但进入现场 , 就是工作 , 找到真相是唯一的任务 , “哪儿有时间给你害怕、悲伤?”“一般人看到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 , 尤其膨胀的“巨人观”或者大量的蛆 , 很可能受不了 , 要崩溃 , 要呕吐 , 但我们法医关注的不是这些 。 ”“我关注蛆的长度 , 看它发育多长来判断死亡时间;我关注尸体高度腐败 , 看的是表皮脱落、组织水肿、脏器泡沫化情况;我关注胃里面内容物 , 看他吃什么东西 , 消化程度怎么样……关注的东西不一样 , 获得的反馈就不一样 。 ”不唯上、不唯亲 , 不受感性影响 , 只对事实负责 , 这是一个法医应有的专业素养 。 “我们当法医的都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 ”

马开军
这些年 , 越来越多以法医为主角的热播剧和小说进入市场 , 激发了更多人对这个神秘职业的兴趣 。 更有许多年轻人跃跃欲试 , 争先恐后报考法医专业 。 可每次接触到这些“后浪” , 马开军总是劝他们再想想 。 有人调侃他“实力劝退” , 他却说:“我是引导 , 是纠偏 。 ”“当法医不能只源于‘艺术性的好奇’ , 不然一接到‘地气’还是要后悔 。 缺乏‘科学性的好奇’ , 会坚持不了 。 ”从警22年 , 马开军参与处置碎尸、涉外、爆炸、投毒、飞机坠落、灾难性事故等4000多起案事件 , 检验、解剖尸体4600多具 。 他比谁都知道这一行多苦多累 , 但“仅凭不怕苦脏累做不了好法医 。 还要有清晰的思路 , 丰富的积累 , 很强的投入感和责任心 。 ”“再过几十年 , 我还会这么认真地干下去!”来源:上海政法综治网 转自: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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