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有机更新”缘何令园区企业焦虑不安( 二 )


王海龙不同意拆迁 , 但也不敢采购设备了 。 他提出搬迁至少需要2年时间 , 对方称市里要求明年3月底前全部拆完 , 劝他早点外出找厂房 。 他忍不住对前来动迁的干部说了一句:“这不是杀鸡取卵么?”
【厂房|“有机更新”缘何令园区企业焦虑不安】据了解 , 由于义乌市目前多个镇街的工业区都在征迁 , 且采取货币安置为主 , 大批中小企业面临搬迁 , 土地急剧升值、厂房租金一涨再涨 。 浙江小龙人袜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方有成举例说 , 最近一宗10亩工业用地7600万元成交 , 加上各种税费 , 价格比他四个月前竞拍同等面积土地高出一倍还多 。
虽然心里极不情愿 , 最近仍在四处找厂房的王海龙 , 感觉越找越灰心了——“以前每平方米月租才八九块钱的厂房 , 现在价格翻了两三倍 , 可还找不到过渡的厂房 。 ”
最近两个月 , 义乌市南吉针织有限公司总经理吴勤几次跑出去找地 , 却没有找到合适的 。 这家年产值1.5亿元的外贸企业 , 重新建厂需要按海外客户标准装修 , 客户还要进行验厂 , 这些都需要充裕的过渡时间 。
“买土地又怕再拆迁 , 怕违约不敢接订单 , 这几年最大的困扰就是有机更新 。 ”吴勤深有感触地说 。
浙江雪芙蓉化妆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昆盛担心 , 化妆品企业异地建厂 , 重新审查至少一年时间 , 客户、订单和员工都会流失 。 他一语中的:“现在已经不是搬不搬的问题 , 实在是无处可去!”
除了找地难、房租贵 , 货币化安置形成的税收负担 , 也让他们感觉“哑巴吃黄连” 。 今年初 , 拆迁而来的义乌市毛纺厂负责人郑定来投资3800万元 , 购得10亩土地和8000平方米厂房 , 现在恐怕连一半面积都买不到 。
“即使现在完全按市场价格征收 , 增值部分需要补交25%的企业所得税和25%的增值税 , 再买地时这个窟窿谁给补?”亲历过拆迁的郑定来认为 , 与同比例土地安置相比 , 这笔征迁损失账谁都会算 。
宗地企业压力大
事实上 , 这种以“土地提效、产业提质、城市提能”为名的工业用地有机更新 , 远不止于荷叶塘园区 。 近两年来 , 义亭、苏溪、北苑和后宅等镇街的多个工业园区 , 都已纳入义乌市有机更新范畴 。
2018年5月 , 义乌市率先在浙江省推行工业企业用地“全生命周期”管理 , 以完善工业企业“亩均论英雄”综合评价体系 , 促进低效工业用地的再利用或二次开发 。
他们在企业已分为ABCD四类 , 实行差别化管理和要素配给的基础上 , 对新增工业用地亩均税收未达到约定标准50%的、连续两年被评为D类或连续三年被评为C类企业的 , 均有权解除土地出让合同 。
“现在宗地企业压力大 , 就像孩子考成绩一样 。 ”义乌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局长曹耿介绍 , 今年全市亩均税标准已由去年1万元/亩提高到3万元/亩 , 远高于过去每年以10%至15%的增长速度 。
按照规划 , 义乌市将利用3年时间 , 完成2万亩以上低效工业用地清理整治 。 这个数字占全市工业用地总面积的一半 , 意味着还将有大批中小企业面临包括有机更新在内的“生死大考” 。
以荷叶塘园区为例 , 2019年 , 宗地企业A类3家、B1类16家、B2类61家 , C类和D类各35家和19家 , 纳税总额1.09亿元 , 3亩以上宗地亩均税收10.34万元 , 略低于义乌市10.6万元/亩的标准 。
然而 , 即使像亩均税收超过72万元/亩的纳税大户——南吉针织 , 依然缺乏安全感 。 公司总经理吴勤坦言 , 产业环境离不开配套企业 , 这几年最大的困扰就是有机更新 , 增加了企业的不确定性 。
按照义乌“用地15亩以上的规下企业 , 不得列入B类以上等级”的新规 , 占地面积近20亩的义乌市叶之茂食品有限公司 , 今年5月被直接从B类企业降为C类 , 后者则明确不予安排新增工业用地 。
前不久 , 这家公司创始人叶南东向来到企业调研的市领导请求 , 征迁时哪怕给5亩用地指标也行 。 “按照我去年交税160万元计算 , 这样马上就能变成B类企业了 。 ”他愁容满面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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