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尖上的回声( 四 )

父亲见状,抄起一根木棍就往过冲,我抓起砍刀紧随其后。

公熊败退了,跌跌撞撞跑下山坡。

桑给受伤了,浑身颤抖,气喘吁吁,前胸连皮带毛被熊抓掉一大片,鲜血直流。母亲守护着桑给泪水涟涟。父亲采挖到了止血的藏药,小心翼翼地给它敷上。奶奶整晚不睡觉,她不停地念经,祈祷桑给平安无事。我说奶奶,你去休息吧,由我守着它呢。奶奶说,不,桑给受伤了,我的孩子受伤了,我的瞌睡早变成天上的鸟儿了。她像抚摸孩子似的不停地摸着桑给的脑袋,心疼地说,好孩子,你真是我的好孩子!可你真傻,咋敢跟熊打架呀?明明知道打不过,咋不知道躲远点呀!桑给像是听懂了,又像是认错似的,两只湿漉漉的眼睛不安地望着奶奶,静静趴在她跟前。突然,它桃形的大耳朵猛地一动,来回扇动了几下,眼睛里的光气骤然明亮,头立刻高昂,两只前腿有力地蹬起,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着要往门外去,拉都拉不住。我知道,它一定是听到了外面异样的动静,心里不由得感叹,桑给啊桑给,你都伤成这样了,咋还想着守家护羊呢。

桑给五岁了。我们家和许许多多牧民一样,因为保护三江源植被的需要,就要搬到县城去住楼房了。可全家谁都高兴不起来,心情一个比一个沉重,住楼房是不能带大狗的,这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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