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有自己的生命,它就像一个人,既随和又自尊。——余秋雨
1930年2月13日。武篆野战医院。这天上午,医院护士忽然在病房门口挂起了一串大红灯笼。李天佑很奇怪,问:“今天是什么喜庆日子?”护士笑吟吟地说:“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呀。”
尽管战火使军人远离了节日的温馨氛围,李天佑的心还是猛地一怔。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这样一句话:每逢佳节倍思亲,自己离家已经很久了,家人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却一无所知。想到这里,李天佑不由悠悠叹出一口长气。
护士没有觉察李天佑的情绪变化,开始挂另外一只灯笼。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说:“对了小连长,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今天邓政委要来医院看望伤病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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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佑说:“邓政委现在怎么可能到这里来?纯粹是瞎说。”“我怎么会骗你这个小连长呢?是真的。”护士认真地说。
李天佑的心不由怦怦地跳起来,内心的兴奋一个劲儿地往上涌。他正准备询问邓政委什么时候来时,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医院院长匆匆走进病房。
院长满面春风地说:“同志们,邓政委来看望大家了!”李天佑定睛一看,紧随院长身后进来的果然是邓政委,连忙下床拄着拐杖站立起来。
邓小平看见李天佑,立刻向他伸出手来,说:“你就是那个‘小老虎’连长吧?”李天佑还没回答,院长接过了话,说:“他就是李天佑。隆安战斗中负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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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回头对院长说:“知道,知道,早就知道了。百色起义前,打熊镐奋不顾身。起义不久,地主武装2000多人突然袭击百色,不到20分钟就冲进城来。那个时候,张军长把队伍都带到隆安那一带去了,城里只剩下机枪连和半个特务连,加上机关干部也不过500人。这个‘小老虎’连长打仗勇敢,指挥起来也,还很有些道道呢!他从各处传来的枪声中,判断出进城的土匪不过是乌合之众,只有城外占据山头制高点上的土匪还有点实力,消灭了他们,就断了土匪的后路,城里的也就不攻自溃了。”
说到这里,邓小平拍了拍李天佑的肩膀,说:“你这就是牵住了牛鼻子,仗也打得好。听说,张军长调的援兵未到,你们已经大获全胜了,真是不简单呐!”
李天佑十分惊奇,他没想到邓政委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邓小平见李天佑还拄着拐杖站着,赶紧让他躺在床上。邓小平查看了他的伤势后,说:“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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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佑说:“没关系,马上就会好的。”
邓小平说:“你打仗勇敢,希望你好好养伤,努力提高自己,我相信将来你必定能成为一个智勇双全的红军指挥员。”
李天佑没有辜负小平同志的期望,久经大战、恶战考验的他,果然以卓越的智慧和勇猛的精神,从特务连连长,一步步成长为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
16岁的“小老虎汀连长李天佑跃上榕江城墙,光荣负伤。李明瑞对李天佑说:“榕江这一仗,是红七军成立以来打的一个大胜仗,你立了大功,我代表纵队指挥部向你致敬!”
1930年4月,榕江。四月的榕江正是梅雨季节,连绵的阴雨氤氲出团团雾气,天地之间白雾茫茫:,几十步开外便难辨人影。
从医院回到特务连,年仅16岁的李天佑被任命为连长,跟随红七军第一、第二纵队3000余人离开南宁向河池方向进军,先后占领河池、怀远、四把和思恩等圩镇,于4月下旬到达离贵州榕江城12里地的一个村落。
这天,李天佑戴着斗笠,正和几个战士在村口巡逻,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响,李天佑赶紧命令战士们躲藏在老椿树后。
不一会儿,从雨雾里钻出两个骑自行车的人。李天佑一看他们的打扮,便知不是农民。“站住,不许动,!”李天佑一声厉喝,突然从树后冲了出来。两个家伙见势不妙,调转车头就跑,情急之中车把扭的幅度太大,一下摔倒在泥地里,战士们一拥而上,抓了个正着。
李天佑押着这两个陌生人到指挥部见张云逸。一审问,果然是榕江县城派来的奸细。奸细交代说:榕江是贵州军阎王家烈的后方基地,城内储备有大量的物资。现在,贵州军阀和湖南军阀正在湘黔边境交战,榕江城防薄弱,只有一个虿唾师长带着一个团的兵力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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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逸一听大喜地拈着胡须沉吟片刻,对李明瑞说:“咱们趁故人守备空虚之机,拿下榕江城,如何?”
“我也有此意。今天部队充分休息一晚,明天攻城!”李明瑞手握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说:“李天佑,马上通知营以上干部到这里受领任务!”“是!”李天佑答应一声,健步冲进雨雾里。
第二天上午10时,按照首长战斗决心,第一纵队二营党代表黄一平带领全营官兵涉过绕城南去的河水,强占城后的山头,断敌退路,主力部队全线攻城。
战斗打响后,敌人凭借坚固的城墙工事,负隅顽抗。由于我军缺乏攻城器械和弹药,连续攻打了6个小时,至下午4时,城池仍未能攻陷,而伤员已经达到2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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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战斗只得暂时停止。这时,在阵地上召开的紧急军事会议上,各级指挥员对是否继续攻城产生了截然相反的意见。是撤,是攻?
李明瑞思考良久,决定坚决攻下榕江。他说:“榕江东北是开阔地带,不宜重点进攻。西南有水环抱,不宜背水作战。南面是丘陵地,可作屏障。我们只需用少量兵力在东北佯攻,在南重点进攻,就一定能破城而入。”
张云逸说:“对,我们必须赶在敌人援军到来之前,攻下榕江城!”
下午5时,攻城战斗再次打响!预感末日来临的守敌拼死抵抗,他们凭借弹药充足的优势,用密集的火力构成了一道火力墙,阻挡红军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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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瑞气恼地把烟斗往腰里一别,顺势拔出手枪一扬,喊叫道:“特务连,跟我上!”“总指挥,让我上!”早憋不住劲的李天佑一把拦住李明瑞,说:“我已经选了12名,老战士组成突击队,竹梯和大竹钉都预备好了!”
李明瑞知道李天佑是“小老虎”,打起仗来勇猛异常。这时,又见他早有准备,不由十分欣慰。“好你个李天佑!”李明瑞朝李天佑的肩膀捣了一拳,说:“就看你的了!”
李明瑞立即命令部队集中火力压制敌人,掩护攻城。再回头时,早不见李天佑的身影了。
李明瑞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李天佑已经冲过敌人的火力网,抵达城墙边。李天佑带领突击队,紧贴墙根,靠近缺口,把大竹钉一排排地往城墙缝里打,以此作为攀登的阶梯。敌人很快发现了他的意图,赶紧从城垛射击孔向下扔手榴弹。李天佑一手紧握驳壳枪,一手抓住竹梯,带领战士如同猿猴一样,快速向城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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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佑越爬越高,当他爬到最后一级竹梯时,见仍然够不着城垛,便拔出腰里的竹钉,奋力插进墙缝。只见他左手抓住一根竹钉,右脚踩住一。一根,整个人忽拉一下离开了竹梯,很快接近了城头。趁敌人换子弹匣的短暂时间,李天佑手脚同时发力,一下跃上城垛,不等敌人反应过来,他已举起驳壳枪射翻了敌机枪手。
突然,敌人一梭子子弹打过来,李天佑感到大腿一麻,腿上立刻吃不上劲了。他顺势一势一个翻身,借助敌人的尸体躲过朝他乱射的子弹,将身体隐藏在城垛间。李天佑掏出几枚手榴弹,狠命地朝敌群扔去。
几声爆炸声过,敌人的枪声立刻停了。与此同时,被敌人火力压制在城墙边上的其他战士奋力一跃,翻身爬上城墙,朝被手榴弹炸晕的敌人冲杀过去。
城门打开了,红七军主力如潮水般迅速涌进城来。经过一小时激战,敌守城部队500人被歼灭,600多人被俘。红七军缴获山炮2门,步枪600多支,子弹10多万发,并筹集到军饷几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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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抬着李天佑的担架架经过李明瑞身边时,李明瑞立即让战士停下来。看着李天佑苍白的脸色,李明瑞关切地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并俯身握住李天佑的手,真诚地说:“榕江这一仗,是我红七军成立以来打的一个大胜仗,你立了大功,我代表纵队指挥部向你致敬!”
李明瑞是季天佑最钦佩的人之一,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无疑是值得他骄傲和自豪的。李天佑暗下决心:再接再厉,一定要争取更大的荣誉!
5月4日,红七军乘船挥师右江。这时,王家烈亲自率领5个主力团从后面赶来,看着可望不可及的红军船队,王家烈只能朝河心乱打几枪,发泄满肚子的懊丧之情。
5月下旬,红七军顺利返回右江东兰县。桂系军阀乘机派遣岑建英率敌警卫四团攻占了百色。红七军当即决定夺回百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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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岑建英盘踞。踞在大碉堡里,以异常猛烈的火力,向红军阵地倾泻下来。李明瑞对刚刚伤愈的李天佑说:“,你带领特务连埋伏在碉堡的死角,等冲锋号一响,就迅速出击!”“是!”李天佑答应一声,迅速带领战士们到达出击位置。
这时,二营营长冯达飞用仅有的3发炮弹,将敌人碉堡炸塌了半边,冲锋号吹响了。李天佑提着驳壳枪迅速出击。他沿竹梯往碉堡楼上冲,不曾想竹梯下还藏着一个敌人。这家伙一枪打来,正打中李天佑的脚板。李天佑一个回马枪,将敌打死,继续带领战士冲锋,很快占领了碉堡。
红七军迅速掩杀过来,敌人无力抵抗,争相逃命。守敌头目岑建英见势不妙,赶紧换上便衣,坐船逃窜而去。
我军收复百色的战斗胜利结束。李天佑本来脚上有伤,可激烈的战斗使他暂时忘记了疼痛,直到打扫战场时,才感觉脚板疼痛难忍。军医一看,发现他的脚板心已经打穿了,伤着了盘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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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李天佑第三次负伤了,他不得不被送进野战医院疗伤。
1930年9月,李天佑伤愈归队。这时,以李立三为代表的党中央派邓岗为中央代表,推行“左”倾路线,命令红七军离开右江,攻打柳州、桂林,然后建立广东北江根据地,阻止两广军阀北上增援。
【 李天佑|邓小平说:你打仗很勇敢,将来你必定能成为智勇双全的红军指挥员!】“饮马长江,会师武汉”,这话听起来的确富有诗意,也的确有一种宏大的气魄。
然而革命毕竟不是作诗会文。“左”倾错误思想,不仅没有达到夺取广州,实现“一省或数省的首先胜利”,反而使红军有生力量受到极大的削弱。红七军的命运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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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0月初离开右江开始北上的两个多月里,李天佑随张云逸、李明瑞在桂黔湘边境沿途浴血奋战,行程7000余里,历经四把遭遇战、强攻长安镇、武岗攻击战、江华攻城战等大小战斗近百次。到1931年1月2日,红七军攻下全州时,部队减员三分之一以上。
面对越来越严峻的形势,邓小平、张云逸等人召开全州会议,决定改变“左”倾错误决定,把部队整编为五十五、五十八两个团,北上中央根据地同中央红军会师。
白雪皑皑,寒风呼啸,李天佑和战友们迎着风雪踏上漫漫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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