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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马晓蕾
编辑 / 钱亚光
设计 / 杜 凯
来源 / Wall Street Journal ， 作者：Scott Patterson, Amrith Ramkumar
美国正在开采和提炼锂方面追赶中国 ， 而皮德蒙特锂业公司（Piedmont Lithium）正成为领头羊 。
北卡罗来纳州皮德蒙特（Piedmont）地区丘陵连绵起伏 ， 这种环境下 ， 看起来不太可能实现新一代技术转型 ， 然而这里已经成为了美国这一转型的优先级 。
55岁的地质学家拉蒙特·莱瑟曼（Lamont Leatherman）在这里长大 ， 是皮德蒙特锂矿之父 。 十年前 ， 他在自己儿时的家附近的树林里寻找锂 ， 他相信这种柔软的白色金属对蓬勃发展的电动汽车行业至关重要 。
2016年 ， 他参与创办的皮德蒙特锂业公司正在勘探这一地区 ， 已经在2300英亩（约9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部署了钻机 ， 以勘探矿藏 。 该公司正准备在美国推出几十年来首批大型新锂矿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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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3万吨的差距
皮埃蒙特锂矿公司的工人在钻芯钻机上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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锂是一种日益重要的材料 ， 是为手机和电动汽车提供动力的蓄电池的核心 。 这些电池也正在成为能源领域的一股颠覆性力量 ， 需求将激增 ， 特别是汽车方面的需求 ， 而管控好生产电池的资源就相当于多年前的石油安全 。
目前 ， 美国在锂的开采和提炼方面远远落后于中国和其他国家 ，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依赖进口 。 皮德蒙特是建立美国高导电性超轻金属供应链的前沿阵地 ， 它的命运如何 ， 决定了美国能否成功 。
现代锂矿开采业始于20世纪50年代的北卡罗来纳州 ， 当时这种金属被用于制造核弹的零部件 。 世界上最大的锂矿公司之一雅保公司（Albemarle Corp.）的总部位于夏洛特附近 。 然而 ， 目前几乎所有的锂矿都是在澳大利亚和智利开采的 ， 这两个国家拥有大量的、可获取的金属矿藏 。
全球只有约1%的锂产量是在美国开采和加工的 ， 而中国凭借庞大的化学工业和低廉的成本 ， 发掘了约10%的锂 ， 并加工了约三分之二 。
科学家说 ， 从化石燃料转向电池将是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的关键 ， 而二氧化碳是气候变化的关键因素 。 分析师说 ， 虽然这个过程有点乱 ， 但增加国内锂的生产对美国支持汽车工业和实现气候目标至关重要 。
美国总统拜登（Joe·Biden）在2月底签署了一项行政命令 ， 要求对关键材料的供应链进行审查 ， 包括电动汽车所需的材料 ， 比如锂 。 政府表示 ， 这些材料依赖海外来源 ， 会给美国经济带来 “战略脆弱性” 。
皮埃蒙特还需要大约两年的时间才能从北卡罗莱纳州的地下开采出锂 。 2020年9月 ， 该公司宣布了一项协议 ， 一旦开采出锂 ， 将向特斯拉供应 。 该公司计划斥资5亿多美元建造两个工厂来提取锂 。
【化学工业|美国电动车的命运和它绑在了一起】“我们将在这里建立一个大企业 。 ”首席执行官基思·菲利普斯（Keith Phillips）说 ， 他曾是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等公司的矿业银行家 。
皮埃蒙特在美国上市的股价最近一度升至80美元 ， 高于它公布特斯拉交易前的11美元 。 这次暴涨让该公司的市值短暂地超过了10亿美元 。
勘探工作正在顺利进行 。 1月份 ， 一小队工人将管子钻入地底数百英尺（100英尺约为30米） ， 在原来生产炸弹用锂的矿井以北数英里（1英里约为1.6公里）处绘制锂矿床图 。 矿物锂辉石（Spodumene）内富含锂 ， 在一个叫做卡罗莱纳锡-锂辉石带（Carolina Tin-Spodumene Belt）的地方盛产 。
内华达州、加利福尼亚州和阿肯色州 ， 其他地区的勘探工作也在进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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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世界各地都有锂矿床 ， 但要将其转化为电池所需的化学品却十分困难 。 提炼金属涉及大量的设备和复杂的化学过程 ， 如果没有适当的控制 ， 会造成水和土壤污染 。 专家说 ， 一个新的锂矿开采作业 ， 可能需要五年或更长时间才能生产出能用于电池生产的材料 。
根据追踪锂离子电池供应链产品的英国基准矿业情报（Benchmark Mineral Intelligence）的数据 ， 澳大利亚是2020年最大的锂生产国 ， 产量近14万吨 。 智利是第二大生产国 ， 产量近10万吨 ， 其次是中国 ， 约3.5万吨 。
美国的产量大约为3000吨 ， 但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 ， 美国的资源量是世界上最大的 。 问题是 ， 按照现在的价格 ， 美国的这些锂大部分开采成本太高 ， 以致无法从地下开采出来 。
目前世界上大部分的锂矿来自两个来源：智利等国从地下抽出的咸盐水 ， 以及澳大利亚和北卡罗来纳州等地的坚硬岩石中含有的矿物锂辉石 。 然后 ， 通过化学工艺制造出用于电池的化合物 。
加工厂的成本可能高达数亿美元 ， 但如果在中国境内建造 ， 成本大约只有一半 。 中国对采矿和化学加工的环境法规也比西方世界大部分国家宽松 。
皮德蒙特相信 ， 政府的支持、电动汽车制造商的需求以及近在咫尺的原材料供应 ， 可以使自己的加工厂盈利 。 皮德蒙特和其他锂业公司打赌 ， 需求激增将推高锂价 。
中国的许多工厂都使用煤炭 ， 而皮德蒙特计划使用太阳能和天然气 。 像大多数初创的勘探公司一样 ， 它可能需要一个资金雄厚的合作伙伴或贷款人来帮助开发矿区 。
分析师称 ， 像皮德蒙特这样有足够投资的新锂矿来源、并在未来两三年内投向市场的公司 ， 全球并没有几个 。 这也是英国基准矿业情报认为从今年到2025年供应量只会增加一倍的主要原因 ， 即使需求上升得更快 。
一旦投入运营 ， 皮德蒙特预计每年将生产16万吨浓缩的锂辉石 ， 产出22700吨精炼材料 。 这可能是美国目前产量的好几倍 ， 但仍不足以满足预期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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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的锂脉
一名皮埃蒙特员工拿着一个含有锂的岩芯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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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 ， 拉蒙特·莱瑟曼在多伦多的一次会议上听说锂的价格上涨 ， 皮德蒙特公司诞生了 。 黄金也是他的专长之一 ， 价格因全球金融危机而暴跌 。
莱瑟曼想起了他童年时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家院子里的绿色条纹岩石 。 这些岩石含有丰富的锂矿脉 。 “我当时不知道它们会变得如此重要 。 ”他说 。
他设法获取了几十年前的美国地质调查局地图 ， 上面详细记录了该地区的锂矿床 。 莱瑟曼冒着附近森林和山丘上有虱子和蛇的危险 ， 用锤子敲开岩石 ， 露出里面的锂 。
锂的繁荣和萧条周期 ， 使其成为一种“无情”的商品 。 价格很快下跌 ， 莱瑟曼放下地图 ， 最终转而在加拿大西海岸的温哥华岛种植蓝莓 。 他还在南卡罗来纳州开发一个黄金项目 。
2016年 ， 当具有煤矿金融背景的澳大利亚人Taso Arima联系他时 ， 价格已经开始再次上涨 。 Arima一年前搬到美国 ， 在肯塔基州开发一个煤炭项目 ， 但他担心这种化石燃料面临着今后长期的衰退 。
36岁的Arima说：“对煤炭来说 ， 悲剧已经发生了 。 ”
他希望向锂等清洁能源材料转型 ， 于是他看到了一篇关于莱瑟曼早期探矿工作的新闻报道 。 不久 ， 莱瑟曼带领他参观了他多年前勘察过的地区 。 Arima说 ， 含锂的岩石就躺在地上 。
Arima通过一家澳大利亚的空壳公司帮助安排投资 ， 该公司筹集了几百万美元的种子资本来启动公司 。
莱瑟曼开始与附近的土地所有者会面 ， 就在他们的土地上进行勘探的协议谈判 。 他说 ， 当地人的身份帮助了他 。 现在他是该公司的首席地质学家 ， 他的工作时间在温哥华岛和北卡罗莱纳州之间 。
2017年 ， 皮德蒙特聘请菲利普斯担任首席执行官 ， 使公司直接与华尔街的金融家建立了联系 。
拉蒙特·莱瑟曼和基思·菲利普斯观察了岩芯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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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锂价
英国基准矿业情报的价格指数追踪显示 ， 电池中使用的几种不同锂化学品的价格 ， 在2018年初达到顶峰 。 然后又是暴跌 ， 因为生产商在高价格的诱惑下涌入市场 。 到2020年底 ， 价格下降了约三分之二 。 行业分析师表示 ， 在价格达到顶峰时 ， 参与锂业务的大约200家公司中 ， 几乎所有的公司都失败了 。
预测再次暴跌的很少 。 分析师预计 ， 电动汽车的增长 ， 将导致锂需求在未来五年内增长三倍 ， 远超目前的供应量 。 根据英国基准矿业情报的指数 ， 今年锂价创下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两个月涨幅 ， 从2020年底开始上涨约33% 。
在中国需求的推动下 ， 一种电池原材料碳酸锂的平均价格已经从2020年底的6000美元/吨上涨到9000美元/吨左右 ， 并在2018年达到17500美元的峰值 。
高管们表示 ， 多年来的低价和对新矿业项目的投资疲软 ， 为可能出现的稀缺局面埋下了隐患 。
“我们今天所拥有的 ， 是这个电动车行业增长预测真正危险的地方 。 ”总部位于费城的Livent Corp.首席执行官保罗·格雷夫斯（Paul Graves）说 ， Livent Corp.是世界上最大的锂生产商之一 ， 在北卡罗来纳州、阿根廷和中国都有业务 。 “在某些时候会出现大规模的锂短缺 。 ” Livent是特斯拉的供应商 ， 最近宣布与宝马公司达成供应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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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转型
位于北卡罗来纳州国王山的雅保锂辉石矿现已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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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汽车行业来说 ， 充足的锂对向电动汽车转变至关重要 。 根据瑞银全球研究公司的数据 ， 预计到2030年 ， 电动汽车将占全球生产的所有汽车的50%左右 ， 目前仅3%到4%左右 。
电池占大多数电动汽车成本的30%至40% ， 锂电价格飙升 ， 可能会减缓电动车价格下降的速度 ， 而降价是电动汽车吸引广大消费者的必要条件 。
为了保持供应 ， 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Elon Musk）2020年宣布 ， 进军包括锂在内的大宗商品市场 ， 对于汽车制造商来说 ， 这是史无前例的 。 特斯拉已经承诺在内华达州的沙漠中生产自己的锂 。
试图在阿根廷生产锂的加拿大矿业公司美洲锂业（Lithium Americas Corp.） ， 在1月份筹集了4亿美元 ， 该公司表示 ， 其中一部分资金将用于资助一个从粘土矿床中提取锂的内华达州项目 。
雅保公司表示 ， 正考虑重开北卡国王山（Kings Mountain）的一些长期停产的锂矿资产 ， 但目前还没有确定的计划 。 雅保公司锂业务总裁埃里克·诺里斯（Eric Norris）表示 ， 该公司在过去几年中已经花费了超过3000万美元来评估该地区 。 该公司正在投资3000万至5000万美元扩大内华达州一个锂项目的产量 。
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和比尔·盖茨（Bill Gates）基金等投资者也在支持寻找新锂矿开采方法的公司 ， 这代表着全球企业试图进入该行业的热潮 。
市场没有押注锂价未来会上涨 ， 像当初押石油和黄金等大宗商品一样 。 因此投资者纷纷押注锂矿企业的股票 。 由于投资者从与电动汽车相关的热门股票中撤退 ， 股价最近一直在波动 ， 但自2020年9月底以来 ， 雅保公司仍然上涨了约60% 。 Livent的股价已经增加了80% 。 同样美洲锂业的市值在最近回落之前的1月份接近30亿美元 。
标准锂业有限公司（Standard Lithium Ltd.）的首席执行官罗伯特（Robert Mintak）表示 ， 为了满足预期的需求 ， 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案例 。 该公司正在与一家德国公司合作 ， 在阿肯色州生产锂化学品 ， 该公司在那里已经有了一个测试工厂 。
罗伯特最近从家里现有的和旧的电子产品中数出了140块锂离子电池 。 他曾经经营着一家计划在内华达州生产的锂电公司 ， 该公司在2015年与特斯拉达成了供应协议 ， 但至今仍然没有完成 。
锂矿商面临的一个风险是 ， 需求没有实现 ， 或者新的电池技术减少了锂的需求量 。
“你仍然可以从两个方向描绘很多场景 。 ”投资锂公司的纽约对冲基金红钩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Red Hook Asset Management LLC）的管理成员马修·拉撒路（Mathew Lazarus）说 。
皮埃蒙特锂业的Arima表示 ， 他并不担心 。 随着各国对锂离子电池供应链控制权的竞争加剧 ， 他预计会有更多的资源和投资者涌入 。
“我们需要在美国做这件事 。 ”他说 ， “这是我们未来的一部分 。 我们不能依赖海外供应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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