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李自成都打到城下了崇祯还不诏吴三桂回师( 二 )


吴麟征当即出列提议:六科道臣共同署名 。但六科道臣却相互推诿,谁也不肯举笔 。吴麟征悲愤交加,独自署名,将议撤宁远的奏疏交呈崇祯 。可惜,和王永吉、杨鹗二人一样,吴麟征的声音太弱小了 。群臣们仍不敢下决策 。眼看形势越来越紧迫,陈、魏等人又有了新的想法 。吴襄现在就在京师,撤宁远与否,不妨问问吴三桂的父亲吴襄的意见 。他们建议崇祯召见吴襄,征求他的意见 。于是,二月十二日,崇祯在中左门召见户兵两部和吴襄,征询他对放弃宁远退守山海关的看法 。
吴襄的回答铿锵有力,他说:“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弃!”崇祯急眼了,知他是害怕承担“弃地”的责任,不敢说真话,便安慰他说:“都是为国家大计,又不是说你父子要弃地 。”顿了顿,问:“闯贼来势凶猛紧迫,你觉得你的儿子吴三桂能扭转战局吗?”吴襄大言炎炎地说:“臣猜测,闯贼远据在秦晋二地,未必敢来,真要来了,就让我做先锋好了 。
是李自成自己要来送死,臣子必生擒之以献陛下!”崇祯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失声笑道:“闯贼已有百万之众,你说得倒轻巧!”吴襄解释说:“闯贼声称百万,实际上不不过数万人罢了,全是乌合之众!”
吴襄认为闯军全是乌合之众,虽名百万,实不堪一击,脑子里想的是流民军揭竿之初无组织、无纪律、装备差、武器落后的状态,不错,十年前,这个状态下的流民军就常常被曹文诏、左良玉、卢象升撵着屁股打,那个时候,数十个或上百个政府正规军就可以追着几千几万的流民军打,可是,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壮大,现在的闯军已非复当日的流民军了,时势已异,吴襄在家中养老弄孙,哪知这巨大变化?
看他吹得神乎其神,崇祯便问:“你父子到底有多少兵马?”吴襄忙顿首请罪:“臣罪该万死!臣手头上的兵按花册算有八万人,实际上只有三万余人 。”虚报军额,冒领军饷,这在平时该拉出去砍头了 。但这会儿顾不上了 。崇祯只是淡淡地问:“你这三万人都是骁勇敢战之士吗?”吴襄说:“如果说三万人都是骁勇敢战之士,成功哪里用等到今日?臣可用的兵不过三千人 。”
崇祯大奇,问:“三千人何以挡贼百万?”吴襄得意非凡地说:“这三千人不是普通的士兵,都是臣吴襄的儿子,臣子吴三桂的兄弟 。臣自受国恩以来,臣吃的用都都相当简单,这三千人却全都喝美酒吃肥羊;臣所穿的衣服都是普通布料,这三千人却都穿凌罗绸缎,所以,臣能得其拼死效力 。”既然这样,崇祯又问:“你这三千人需要多少军饷?”“百万!”吴襄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崇祯周身一震,惊呼道:“就算是三万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军饷!”
“百万还是往少里说 。这三千人在关外,都有数百亩庄田,现在要他们放弃关外入关内,没有百万金怎么安置他们,又怎么指望他们在战场上出死力!”吴襄夸夸其谈道 。动用这三万兵,就要耗费百万两的军饷,崇祯黯然神伤地说了一句:“国库只有七万金,搜尽一切金银什物,也只能补凑二三十万罢了 。”由于吴襄一口咬定“祖宗之地尺寸不可弃”,崇祯从他的嘴里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撤与不撤宁远,仍无定画 。
而以陈演、魏澡德为首的廷臣们已经死心塌地地抱定了“弃地非策”的主意 。一再声明:“无故弃地二百里,臣不敢任其咎 。”关外的辽兵迟迟不能调遣入内,大明王朝的丧钟很快就要敲响了 。不日,李自成大军下宣府 。崇祯召集文武大臣、科、道各官,问“战守之策” 。众臣默然 。崇祯大为愤懑,悲怆地叫说:“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亡国之臣耳!”
廷臣们面面相觑,无一言可进 。京外督抚大则认为撤宁远援京师为便,崇祯这才后悔不迭地将吴麟征的《请徙宁远疏》发下,决定弃宁远以卫京师 。他还遍用重赏、高爵位来激励将士用命 。三月四日,崇祯手诏赐封辽东总兵吴三桂为平西伯,平“贼”将军左良玉为宁南伯、蓟镇总兵唐通为定西伯、凤庐总兵黄得功为靖南伯,后又补封山东总兵刘泽清为“平东伯” 。另给刘良佐、高杰等二十余员将官晋级 。六日,崇祯下令弃宁远,征召吴三桂、蓟辽总督王永吉、蓟镇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率部入卫 。吴三桂和王永吉鞭长莫及;刘泽清近在咫尺,却谎报坠马,脚受伤,拒不奉诏 。唯独唐通率八千人马先到北京,但这杯水车薪,怎救得了明朝的危亡!吴三桂得封“平西伯”,获撤宁远之令,便着手部署撤离事宜,准备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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