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姐姐」是突围,那「哥哥」做的就是唤醒


如果说「姐姐」是突围,那「哥哥」做的就是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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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大众文化,综艺无疑占据了中心位置。它牵动着诸多资金,决定了人们观看和谈论的内容,不仅如此,它不断地收编草根活力、小众文化,无论是各类选秀,还是说唱、街舞、乐队、脱口秀等亚文化,或是戏剧、电影等曾经辉煌的艺术门类,吸收它们,也改造它们。综艺早已超越了明星做游戏的阶段,在文化上的吞吐能量十分惊人。
在这些节目中,2020年的《乘风破浪的姐姐》很特别。一方面,它切中了时代情绪——女性题材作品匮乏,成熟女演员无戏可演;另一方面,它在制作上呈现出很高的水准,比如一开场就挑战了当时正盛行的「女团标准」。节目表现出对人物的深刻理解,制作者似乎懂得每一个姐姐的个性与魅力,于是在真人秀和舞台中,这些女艺人逐步绽放出光彩。
今年,同样由芒果TV出品的真人秀《再见爱人》,切中了另一个社会热点:离婚。和《乘风破浪的姐姐》一样,它如同电视剧一般,生动地表现人物,在规定的情境中推进情节。这些来自人物、来自现实的细节,有着丰富、鲜活的质地,如很多观众那句意味深长的评论,「编剧都写不出这样的情节」。
对于综艺、真人秀,人们通常会把它们看成纯粹的商业产物,或是质疑其背后的利益交换,很少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创作的过程。这两档节目,让人看到了一批女性综艺创作者。她们拥有丰富的综艺经验,技艺纯熟,对观众和社会的反应极为敏感。毫无疑问,女性身份,使得她们对女性的处境很熟悉,更可贵的,是她们对生活、对「人」抱着一种温情的理解。这一点已被今天的很多影视作品丢弃,却出现在真人秀中。这份尊重与理解,既避免了强大的文化工业将人异化、加工成流水线产品,也避免了创作意志(或资本意志)的粗暴干预,从而使得节目制作者呈现出相对平等的创作位置。
去年,《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一季总导演吴梦知在一次谈话中说,她要保护每一个姐姐,即使这个节目最后什么都没有改变,只要能改变这三十个姐姐,也就够了。这一次,作为《披荆斩棘的哥哥》总导演,吴梦知她说:「到底是节目的市场呈现更重要,还是人更重要?我发现我没办法,我就是人最重要。如果一些剧情,即使能上热搜,但是对别人不好,我就会拿掉。」
去年《乘风破浪的姐姐》之后,立刻传出「哥哥」即将上线的消息。这种声音,有的是期待,有的是质疑——「哥哥」们已经拥有了太多资源,还用「披荆斩棘」吗?
今年9月,《披荆斩棘的哥哥》终于上线,你可以从节目中看到一个温和、幽默又坚定的女性视角,观察着男性文化,也许在某个程度上,悄悄地改变着「哥哥」们的文化。
《哥哥》看似延续了《姐姐》,事实上有很多不同。一个显而易见的不同点是,姐姐在跳女团舞,哥哥却有了很多创作的空间。吴梦知说,在《姐姐》的制作后期,她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把姐姐们人生中最精彩的内容表现出来,「女团舞」这个目标变成了限制,真人秀的设计也出了问题。可是当时节目已经将要结束,来不及了。在《哥哥》中,她决心修订这个遗憾,因此,很多舞台并非给定,而是节目组和哥哥们的「共创」,以最好地表达哥哥们的人生与内心情感。也是因此,整齐划一的「团舞」变成了容量更大、更有故事感的「唱演」。
在本次采访中,吴梦知谈到了《哥哥》的创作经历。她并不觉得综艺有什么重要,她说,综艺就像方便面,是快速变现的产品,它的艺术价值无法与电影、电视剧、戏剧相比。可以想象,综艺有其局限,但是,大部分文化形式都是在大众消费中成长起来的,在疯狂的创新、和社会的持续对话、出色的创作中不断迭代,成为不输于其他文化种类的样态。也许,综艺中就蕴藏着这样的可能。
采访、文|郭玉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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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我们就从《哥哥》谈起吧,当时《姐姐》做完,就听说要有一档「哥哥」的节目,你们是当时就开始策划了吗?
吴梦知:《姐姐》做完之后,公司也好,观众反馈也好,都是想看《哥哥》的,但我觉得我做不了。第一我不了解男生,第二,男生和女生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我找不到男生来做这件事情的驱动力,从故事逻辑上,女生是她想来做,那OK,我帮你一起完成,但男生没有这个动力,我干吗要来比赛啊?找不到这个故事的任务目标;第三,有了《姐姐》,我怎么做一个不一样的节目?不能说我把这个模式又做一遍,换成男生,那肯定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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