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外行星 新闻周刊丨深蓝逐梦人:每个脏活都是海洋科考,每次远行都要打卡探宝,每件标本都与时间赛跑( 七 )


女性出海时体力不占优势 , 有时乘小船出海 , 住宿还多有不便 。 但在孟昭翠看来 , 再多再大的困难都不及远洋科考时遇到复杂多变的海况 。 2012年去南海的一次采样 , 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
“那个航次我负责带队进行水体海洋生物的调查采样 , 航程中遭遇了台风 , 海况非常不好 , 当时那个站位水深达3000多米 , 浮游动物网已经下放到海里了 , 要回收上来 , 但船体摇晃非常厉害 , 一个大浪袭来 , 就把我们打湿了 。 ”
巨浪不停轰击着科考船 , 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浪打倒 , 甚至卷下船舷 。 情况非常危险 , 一方面要保证人员安全 , 另一方面是价值100多万元的采样设备已经下放 , 想尽办法也要将设备取上来 。 “在保证人员和设备安全的情况下 , 我们要尽最大努力采集样品 。 尤其是比较重要的站点 , 大家都不愿意放弃 。 因为那是搞研究的基础资料 , 只有采集到原样的样品 , 才能进行后续的相关研究 。 ”
孟昭翠回顾这些经历时 , 微微笑着 , 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 她感叹生物采集是最苦最脏最累的活 , 但回想起这些片段俨然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 她称自己是个“相当执拗”的人 , 15年来 , 很享受沉浸在探索海洋未知世界的无穷乐趣中 , “那个时候已经忘了自己的性别 , 埋头和大家一起干 , 只希望别给大家拖后腿就好 。 ”
有些事情可以忽略 , 但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 , 比如女性的生理期 。 在不规律的作息条件下 , 女性很容易出现内分泌紊乱等情况 , 有些晕船比较厉害的 , 出一个航次回来后忽瘦忽胖都是常有的事 。 紫外线的伤害更不可小觑 , 孟昭翠的脸经常被晒得火辣辣的疼 , 皮肤上的点点晒斑就是一次次探索大洋留下的印记 。
“牺牲肯定会有的 , 科研工作无男女 , 科学不会因为你是女性而降低要求 , 所以我们女性科研人员更不能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 ”说到自己 , 孟昭翠认为 , “可能我出身农村吧 , 吃过很多苦 。 只是在这过程当中想着 , 我可以做到的话就努力一点 , 尽量争取一下 , 这样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 ”
甲板上的晒娃大赛 “科研是一项非常复杂也需要及其细心的工作 , 差之毫厘 , 谬之千里 。 女性特有的细腻敏感有的时候能帮上大忙 。 ”孟昭翠认为 , 在科研方面女性相对男性是有优势的 。
“我们出海采集样品需要采样设备 , 比如采集浮游生物需要浮游网 , 网底部有个网底管 , 每次采集上样品都需要手动扭开再手动关闭 , 如果下网之前忘记关闭网底管 , 那么这次采样将会是白忙了 , 样品都会从开着的网底管再流回大海 。 ”孟昭翠回忆 , 一次出海科考 , 同船的一位女科考队员 , 每次采样后都要仔仔细细检查每一个环节 , 特别是网底管 , 都要试试有没有拧紧 , 下网之前也会再次检查一遍 , “因为大家采集到样品后都忙着保存 , 有时候就会忘记关闭 , 或者到下一站之前阀门会有松动 , 别看就这么个小动作 , 到时候真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 。 ”
船上生活艰苦 , 最难忍受的是长期与亲人别离的那份牵挂和孤独 。
“船上的局域网现在有网络覆盖了 , 可以微信、QQ联系 , 以前是靠电话的 , 虽然有急事可以打卫星电话 , 但是平时真的是与世隔绝 。 ”孟昭翠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 在孩子不到两岁的时候就需要参加科考任务 , “你说想孩子吗?那肯定想啊 。 毕竟我是他们的妈妈啊 。 ”
海上没办法保证时时和家人联系 , 孟昭翠就提前把孩子的照片和视频都存到手机里 , 休息的时候 , 一张张、一遍遍地翻看 , 聊以慰藉 。 “其实爸爸们也一样 , 没有工作的时候 , 大家都在看自己孩子的照片 , 船上都可以举办晒娃大赛了 。 ”
对于自己科研路上的艰辛 , 孟昭翠喜欢用“习惯了”这几个字轻轻带过 , “作为研究人员 , 性别不同 , 差异不大 , 只是研究领域不一样 , 有的研究海星 , 有的研究珊瑚 , 有的研究地质构造 , 还有的研究海流 , 等等 。 海洋是一个大的生态圈 , 在这个生态系统里 , 我们每个人只能说探究其中的一点 , 但是真正要想探究海洋的秘密 , 需要抱团联合起来 , 透过生物现象 , 结合物理、化学、地质等多学科 , 综合揭示生物圈的秘密 , 这样才能更全面的来看生态环境变化 。 ”
随着越来越多的高校开设海洋相关专业 , 海洋生物分类学以及海洋基础考察工作正在经历一个从无人问津的冷门专业 , 蝶变为流行的科研事业 。 作为海洋科研工作者 , 他们不仅仅对自己的工作认真负责 , 为我国海洋科技事业贡献力量 , 也在用实际行动向人们展现出自己对海洋的深切情怀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