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CEO曹国伟接受吴晓波专访 谈过去十年[全文]

时间:2018-06-14 21:35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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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科技讯 6月14日消息,《吴晓波频道·十年二十人》特别节目发布了财经作家吴晓波专访新浪董事长曹国伟的特辑,节目中曹国伟讲述了自己在新浪多年的经历,与新浪共同的成长,谈到了对当下互联网发展的看法,当吴晓波提到如何看待今日头条时,曹国伟说:“我觉得一鸣是很厉害的,这个毫无疑问我觉得。”

以下为访谈实录:

吴晓波频道:《十年二十人》之曹国伟

吴晓波:您是更喜欢现在的微博,还是2013年的微博?

曹国伟:我觉得最好是两个的融合吧。因为你要从本质上来讲其实是,包括推特现在起来,但是跟它整个发展的,历史、路径、人是有关系的,但是它最后起来的话还是,我觉得美国的那种,从政治、媒体的变化,对推特使用还是很有关系的。

吴晓波:因为特朗普在用,天天用,每天用20次。

曹国伟:你这样去看,比如去美国看媒体的话,它第一天起来,不管CNN还是什么NBC、ABC、CBS,还是Fox News。第一天起来是首先看特朗普发了什么推特,发了什么推特,然后开始讨论这些Tweets。然后就开始引出话题,然后就要专家来讨论讨论,这个事怎么样,然后骂他一顿,也有捧他一顿,这个其实不是开玩笑,不是特朗普就发几条推特的问题。它实际上是非常可怕的,他是说一个媒体的日程谁在制定的问题,媒体报道什么、讨论什么、大家讨论什么。

吴晓波:新闻源,它就是新闻源。你们新浪微博到现在还是公共新闻源。

曹国伟:对,我觉得是。现在我觉得有点分散,我觉得很大一个程度上是在于推荐类的移动媒体的起来的话,但是单从一个原创性来说,源头来说,都还在微博上面。

吴晓波:我就在想小崔这个事情,我来之前就在想,如果未来再来发动这样一个舆论性事件,在中国还是没有第二个广场,是吧?还是你新浪是最大的广场,因为你注意力一直在那边,注意力一直在其实就,生下来就是产品和变现模型的问题。

曹国伟:怎么样把平时使用产品的宽度再增加,频率再增加,这个很重要。

吴晓波:他们刚才问我说抖音起来了、快手起来了,什么起来了,他我就问他们,我说如果再有这个事情发动,会在哪里呢?也不会在快手,也不会在抖音。

曹国伟:它实际上这一类的平台,它会分散很多用户的使用时间。

吴晓波:占用时间。

曹国伟:但是它不是一个替代性的。

吴晓波:所以你这把牌还是很好的。

曹国伟:对。一个时代给你的机会,大的机会就那一些,如果你没抓住,再往前走的话,可能会更加吃力一点。但是我觉得,至少我们现在平台规模还是可以的,我如果再能够大一点的话,我觉得会更好。

吴晓波:这十年很多人的变化还真的很大。

曹国伟:十年中国逻辑就是你说的,水大鱼大一个问题,但在水大鱼大的时候,你正好是一条比较对的鱼,就是这条鱼。

吴晓波:对。

曹国伟:然后你胆子大,只要你胆子大,就是在某领域踩对了,实际上你就有机会了。因为实际上中国任何东西,都是规模比别人大很多,中国动不动一个APP,到一千万是分分钟的事,一下就到了,到一千万的人。

吴晓波:月活一个亿,人家现在两个国家人口才一个亿。

曹国伟:但是你要在任何一个其他的国家,现在除了印度以外,现在我觉得也有可能产生这种,在其他国家都不可能,在美国产生一个一千万的APP,几乎是千难万难的。

吴晓波:也很难的。

曹国伟:所以它必须要变成一个国际化的过程,它的难度就很大。

吴晓波:中国互联网是蛮幸运的,它刚刚中产崛起,等于这十年什么东西就搅在一起了,移动互联网那一波红利起来,城市化、移动支付,互联网很多工具的迭代。

曹国伟:我觉得中国移动互联网之所以这么发达,跟移动支付是很有关系的,这是本质最最重要的一个部分。很多人觉得支付是作为一种支付的手段,它其实不是,它是一个商业创新,产品创新的最根本的入口问题。

吴晓波:2008年其实也就是iphone3G发布的时候,如果全球范围看的话,那一年就是由PC市场转向移动市场的一个转折点时刻。那么到了2009年的时候,新浪推出了新浪微博,我在我的书里面写到过,新浪微博是中国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后的第一个全民产品,而且我认为它极大的推动了中国移动传媒市场的发展。可以说微博在过去十年里面是一个现象,中国的互联网民众掌握了传播的主导权,开始用自我生产的方式,实现自己的意见表达,和生产自己的新闻产品,是从微博开始的。

我做《十年二十人》,我觉得我们要找一个在过去十年里面影响了中国舆论市场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曹国伟,曹国伟是我的师兄,而且是正宗的师兄,是比我大两届的,这次能够听他聊聊他的激荡的十年,我觉得是蛮有意思的一件事。

吴晓波:因为我这本书写的是《激荡十年水大鱼大》,这次访呢其实跟大家沟通的,也是这十年的变化。我在想2008年中国很多事,比如奥运会、汶川地震,但如果从互联网其实有件事,我在想,就是2008年的6月份是iphone3G出来了。

曹国伟:对。

吴晓波:我觉得这个可能蛮重要的。

曹国伟: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你说过去,2008年到2018年,因为你的跨度是这个十年,你要问我这十年可能最大的变化,或者说最大。

吴晓波:你最大的荣耀也在这个时间段是吧?

曹国伟:对,实际上我觉得还是那个iphone,因为它真正意义上,现实意义上我们认为是一个智能手机。智能手机带来了我觉得真正的,移动互联网的革命。所以这点我觉得特别重要,当然2008年是特别重要的一个点,其实汶川地震也是一个,奥运,我觉得都是。

吴晓波:那个时候新浪其实在传播层面,也到顶峰了吗?在PC时代里面。

曹国伟:门户PC。

吴晓波:最后的光荣时间点,高峰到的时候。

曹国伟:我觉得汶川地震实际上很多人记得那时候,很震撼的很多镜头,我觉得汶川地震,实际上第一次真正显示了互联网媒体的力量。

吴晓波:大量靠博客来解决问题。

曹国伟:博客、自媒体、门户,包括论坛。实际上我们那个时候,我记得一个是新浪博客,一个新浪论坛。那时候的量级会是爆发性的。

吴晓波:爆发性的。

曹国伟:当时我记得在论坛上发起了一个叫“绿丝带在行动”,“绿丝带”什么意思?实际上是给灾民希望。

吴晓波:对。

曹国伟:给生命以希望实际上,我记得好像有四五千万人戴上了绿丝带,那个时候四五千万,就在我们一个网上

吴晓波:挺吓人的。

曹国伟:那是很吓人的一件事。

吴晓波:还有就是奥运会阶段,我记得你们还搞那个什么在线的跑步?

曹国伟:对。

吴晓波:那几亿人参加了。

曹国伟:对。

吴晓波:上亿人在线跑步。

曹国伟:其实我们在奥运会,奥运,实际上你说的没错,是我们一次有点巅峰的时候,其实我们那时候的流量比其他几个网站,就奥运的报道比其他网站要大很多,实际上奥运是一个很关键一战。

吴晓波:其实你到了,做GC这个到头的时候,2009年就开始做微博了?

曹国伟:对。

吴晓波:这中间怎么考虑到起头做微博呢?

曹国伟:其实历史有一定的必然性和偶然性。微博实际上不是说是一个2009年,我们在计划的一个非常清晰的产品,2006年我成立了一个叫互动事业,我们叫互动产品事业部。我们那时候也做过类似开心网之类的,也做过社区类的,也做过博客圈,后来就做了一个facebook一样的东西,这个产品叫朋友。

吴晓波:朋友。

曹国伟:做了大概一年,后来在2009年6月份要发布的时候被我毙了,我看了实在太复杂了这个产品,它把所有的世界上有的这种。

吴晓波:全部加在一起。

曹国伟:全部加在一起。有facebook社交的,有开心网玩的那个东西,还有微博、推特。

吴晓波:那体积很大。

曹国伟:就是重的不得了。你让我这个作为CEO的人,都要两个小时搞得清,我说这个基本。

吴晓波:算了。

曹国伟:因为简单讲就是互联网一定要简单,产品一定要非常切入痛点,非常简单易用,才能够去非常快的传播开来。所以我当场就把这个产品给毙了,因为这里面有个模块是微博,当时听了我觉得还是不错的。只用了一两个月的时间,改造成后来微博形态的一个独立的产品。

吴晓波:我最近写《激荡十年水大鱼大》,我有一句话,就是说2009年,2010年前后的新浪微博,基本上是中国互联网时代最后一次草民狂欢,对吧?而且是广场式的。

曹国伟:对,它因为是广场式,每个人都会参与,每个人都会交互。实际上你看这个产品的形态是什么,它正好赶上,一个是说产品形态让每个人都可以去发布,都可以去参与讨论,而且能够产生热点、产生传播、产生交互。其实你看当时的针锋相对的那种,在微博上产生辩论,讨论很多事。

吴晓波:互怼。

曹国伟:可是那时候最好看的时候。

吴晓波:2010、2011年最好看的时候。

曹国伟:我觉得那个时候给了它一个比较好的发展,一个野蛮时的生长。

吴晓波:对,野蛮时期。

曹国伟:经历了一段时间。它带来还有一个实际上就是,正好是移动互联网起步的时候。

吴晓波:对,手机大规模普及。什么时候觉得这个产品变成战略级的?

曹国伟:很多人就在问,微博为什么可以起来,当然很多原因了。一个是我们公司全力以赴,这个是从公司角度来说,从我们策略上来说,因为我们在中国做了很久,我是很清楚规模实际上是核心竞争力。

从一开始我们发现这个产品有戏以后,我们全力以赴,我要求就两件事,一个是说不遗余力的把规模尽快做起来,其实全公司都在做微博。

吴晓波:在全中国见你最多的时候就是那时候了,你到处都参加论坛。

曹国伟:对,我之前之后都不大参加,那段时间我觉得是特别多。

吴晓波:到处讲、路演。

曹国伟:到处讲那个东西。另外一个是要不遗余力,把媒体的管理做好,内容的管理做好,如果这做不好的话,这个东西不会有生命力的。

吴晓波:失控了。

曹国伟:失控的的话你怎么办,在任何社会都不可以的。就这两件事。

正好碰到移动,我认为移动应该是个方向的东西,移动带来的什么东西?你看微博,因为它很轻、很小、很简短,它在移动端看也好、写也好,都是可以完成,正好带来移动互联网刚刚起步的时候,而且我们移动版所有的东西都有。移动带来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我们讲随时随地的用,PC你一定要坐在办公室或者回家以后,你打开PC才能看,移动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看的。所以这是本质上对那个东西的推动,从我们使用的频率来说,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东西。当然后面也是微博变成一个,后来再往前走,跟微信竞争里面的一个很大的弱势,就是开始的时候微博它既是一个社交媒体的现象,也是一个移动互联网的一个现象。但是问题是什么?就是它赶的那个时间段,正好是智能手机刚刚起步的时候,大部分用得还不是智能手机,其实微博这个产品是从PC上做起。

吴晓波:对,早期都是在PC上的。

曹国伟:然后我们再按照PC组织产品,再做个移动版,是这样。所以它在移动上的效率,一定不是跟纯粹从移动做起的产品可以比的,这也是后来在竞争当中的一个,我认为是一个比较大的劣势。在通讯上,在很多方面的体验是不好的,因为你没有加IM功能,因为你本来在PC端的。

曹国伟:后来其实加了,已经晚了。后来我变成任何东西都要从移动做起,把PC给放一下。后来所有的产品都只从移动开始做起了。

吴晓波:我记得我写《腾讯传》的时候,一开始在2010年底,2011年初接触马化腾的时候,你可以感觉到当年腾讯的焦虑,我记得我当时收到过腾讯、搜狐、网易送给我的手机,都是因为他们希望我去那边开他们的微博。但是我记得马化腾讲过一句话,说击败微博的一定不是下一个微博。

所以到后来你也会发觉,其实到了2013年、2014年的时候,随着微信的崛起,新浪微博遭到过一个很大的挫败感,那个时候也是曹国伟这十年里最焦虑的时候。但是我们看到后来微博还是走出来了,微博今年一季度它的月活达到了四亿,那该是全世界第七个达到四亿级俱乐部的一个社交媒体产品。

吴晓波:后来微信起来当时,你还记得吗?当时有多大的影响?

曹国伟:有,它开始的时候就非常猛,本质上如果你开始的时候,用微博用的比较多,其实你可以理解,它既是一个媒体性的产品。

吴晓波:微博。

曹国伟:微博。但同时也是一个承载了很多人的社交。

吴晓波:对。

曹国伟:就是我们朋友之间在交互。

吴晓波:互相关注,发私信。

曹国伟:对,发私信。其实私信就是一种通讯,就是这样一种关系。但是就像我说的,它本质的产品还是一个公开的社交关系,它不是一个私密的社交关系,没有其他产品,它在社交行上面也显示的很好的,我们我讲的网络效应产生社交关系的话,实际上后面你再怎么改都是很难的。但是呢,它不是一个私密社交的,比较好的一个产品,就这样一种场景,所以微信其实取代的就是这两部分,但通讯起来的话,它实际上带来的私密社交的话,它的黏性要比你强很多,它的传播性比你强很多,它社交关系要比你黏性,一个是黏性,一个是用户基础。

吴晓波:手机端的时候被放大。

曹国伟:如果我们讲互联网所有的产品,是这样一个金字塔的话,通讯就是最底层的,是每个人都需要,而且每天都需要很多次的那种,而且它一旦产生了这种社交关系,是很难被取代的,因为它的转移成本太高了。所以微信起来以后,就把我们熟人之间的社交那部分的使用场景给吃掉了。但吃掉以后,这个东西产生的用户数,以及我们讲的用户黏性跟用户使用频率是远远高于微博的。在这个之间,然后他再建立一个朋友圈的话,就把熟人之间的内容分享这部分拿过去了,因为你没办法去那个兼顾,就像你说那个朋友圈,就是说把那个媒体性做的很强,也是很难的。

吴晓波:对,也难。

曹国伟:就是实际上是由产品的那个性质来决定的。

吴晓波:你看这次那个崔永元和范冰冰的事,它发动它也不会在朋友圈里发送,必须还是在新浪微博的。

曹国伟:所以就是说。

吴晓波:就你的广场效应还在你这边。

曹国伟:广场效应还是(在新浪微博)。

吴晓波:你这种思考,后来跟2013年你引进阿里有关系吗?

曹国伟:我们需要再往前走的一些支撑点的话,我们认为需要结盟,需要一些大的平台,来支撑我们的一些发展,包括阿里引进的话一个很重要,一个是信心的问题,第二它对我们一些商业模式的形成,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我觉得两点是毫无疑问的,其实我们2014年上市的时候。

吴晓波:就等于从任志强时代进入到了张大奕时代。

曹国伟:对,你说的没错,从大V进入到,我们叫网红也好,电商也好,你看到的实际上他不单单纯粹是一个讨论的公共舆论平台,也不仅仅是一个我们讲的一个时政讨论的平台。

吴晓波:对,时政已经大量减弱了。

曹国伟:网红也好,娱乐的明星也好,通过自己努力也好,在微博上形成影响力,一旦形成社交的资产,它有大量粉丝资产以后,他就可以变现,可以卖东西。我们看到的是这样一种,它可以让每个人成为一个造星的,就是说这个平台每个人都可以用来造星,也可以用来在过程当中获利。所以这个是我们搭建的一个东西,阿里是这方面生态的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实际上2014年我们上市的时候,因为大家知道微博上市,应该来说,那段时间前后可能是最难受的时候,我经历过很多资本运作的事情,是我经历过最最难受,最最惨淡的一个资本市场。一个是我们自己说不清楚故事,人家说很多人都不用了,你为什么还来上市呢?另外一个是资本市场特别冷,我记得那个时候路演的时候,我们走了七八十个会议,我自己参加路演,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单子。

吴晓波:没有投资人。

曹国伟:对。我们碰到的主要是,大市场跟我们自身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再难我也要冲出去,就这是一个信心的问题,当时我觉得为什么。其实新浪微博从很大程度上,有很多很多因素,一个因素实际上是一个整个新浪全体员工一个全力以赴的过程,实际上我们有很多机制,包括给所有的人的期权,都是跟微博有关的。我在最极端的时候,我给新浪的管理层发的期权,不管你做不做微博,只发微博期权。所以你即使不做得话你也要做。

吴晓波:那现在他们应该很感谢你。

曹国伟:我觉得我们第二次创业实际上很成功,不单单是微博成功了,而是我们所有老的一批跟着新浪很多年的中高层几乎都在里面获利了。所以一个是信心,一个是退出机制,一个是激励机制的话,我们都需要,都需要这个上市。当然话讲回来,2012年、2013年的时候,我们受到的打击很大。但其实微博并不像很多人说的那么的糟,下滑了或者不用了,只不过我觉得几个方面。一个是用户的组成在发生变化,以前很高大上。对,以前很高大上,都是精英分子在讨论很多东西,但是这个东西一旦氛围不一样以后,其实我们变得更加的往下再,用户在往下沉。另外一个可能一些大家关注的事情讨论会比较少一点,比如说我们更加走向娱乐化,还有走向电商,还有很多。

吴晓波:网红、二次元。

曹国伟:就是说各个垂直领域的那种,我们讲的内容的参与者,包括各个领域的大V在起来,后来那个时政的比例越来越小,变得更加娱乐化,更加电商化,实际上年轻用户的数量在增加。

吴晓波:其实你现在用户年轻度比原来高很多。

曹国伟:高很多,其实现在最最主力的是15到25岁的。

吴晓波:00后为主了。

曹国伟:对,15到25岁,然后娱乐占比例蛮高,另外一个实际上就是我们越来越打向第三线、四线城市。以前微博其实这样,这样说吧,还有很重要一个因素,腾讯微博,其实它微信起来以后,他其实已经不需要打微博这一仗了,因为微信起来已经是,它再做微博实际上是在跟自己打了。但是腾讯微博退出有一个什么好处,首先我们的对手没有了,第二个以前腾讯微博占的三线、四线,四五线城市,那时候都是他们占的,我们打下去很难。这样一来实际上我们。

吴晓波:它等于把微博放弃掉了。

曹国伟:对,对我们来说就往下打了,就比以前容易很多。所以很多人讲第二次起来的话,其实我觉得是必然的,只不过这个东西做到一个是出乎人家可能意外,因为很多人觉得自己不用了或者怎么样,其实他只不过是用的用户的组成跟用户使用微博的方式在发生改变。

吴晓波:这个也蛮奇迹的,这两年你看互联网或者(互联网)产品里面,也就新浪微博和小米,就是经过一个比较大的低谷再回来的,就这两个产品,因为下去,你知道再起。

曹国伟:要很难。

吴晓波:几乎很难。

曹国伟:非常难。

吴晓波:我觉得他做对了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当大V被解构以后,他就寻找了新的使用新浪微博的一批用户,比如一些网红,比如说那些社交电商的从业者,一些二次元的爱好者。他今天跟我讲新浪微博现在主力的人群已经在15岁到20岁(注:25岁)之间了,所以这应该是他的用户的一次迭代的过程。第二,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是,他用结盟的方式引进了阿里,阿里在2013年的时候,成为了他的一个重要的战略股东。所以中国第一批的社交电商、网红电商是在新浪微博这个环境中形成的。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他能够走出来,他年轻态,然后业态的多元化,然后跟产业的穿透和结合,使得微博变成在今天还是一个中国特别重要的社交媒体产品。

说到这,你怎么看今日头条呢?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张一鸣,这个机会是属于谁的?

曹国伟:首先我觉得一鸣是很厉害的,这个毫无疑问我觉得。我们早期也是他的一个投资人实际上,也不是最早期,是相对比较早的时候吧。然后那个我们对很多移动媒体发展的理念,我觉得是比较类似的。

吴晓波:你们原来新浪新闻也很强,客户端。

曹国伟:但是它是完全不一样做的。

吴晓波:它不是算法模型。

曹国伟:它不是算法模型,所以这个算法模型我是比较看好的,搜索本身也是个算法,只不过在PC时代是特别占主导的一个东西。其实很重要一点,我觉得移动互联网我说为什么特别重要,它带来的数据是PC互联网无法比拟的,我们都是学新闻的两个人,是吧。就是我们讲我们以前做新闻的5个W,是吧。PC只能回答一个W,就是What,什么意思?就是你搜了什么东西,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是吧。但是移动时代它有5个W都可以回答,“你是谁、Who”然后你是跟谁有关的“Whom you are(related to)”,然后你跟谁有社交关系,实际上这是一个“Whom”,然后你是说“When”,它是个实时的东西,“Where”是个位置的东西。所以那个所有的东西就是说我们讲新闻的五要素它都要了,而且它是一个实时的。所以它带来的我们讲信息、数据这种匹配,是PC这个不是说是一个数量级,它不是个十倍的概念,它不是一百倍的概念,它是几百倍这样差别的一个概念。因为有了这么强大的数据,推荐变成可能性,所以我们讲所有东西走向个性化。

吴晓波:那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属于新浪,属于腾讯,或者属于百度呢?

曹国伟:我觉得这一定是个新公司产生的。对,因为实际上就是说,它一定是跟我们现在模型打架的。讲回来的话,我觉得中国的企业,都有中国发展的这种特殊性跟野蛮性在里面,开始的时候都是比较。

吴晓波:都充满争议。

曹国伟:我觉得新浪相对来说以前太不野蛮了。

吴晓波:你们早期也有野蛮,早期报纸也跟你们打。

曹国伟:我进公司那天起,我们其实已经签了100多家媒体了,那是1999年的时候。后来我们高峰的时候,我们一共签了媒体1500家,我记得很清楚。其实中国的传统媒体的商业化,是跟互联网媒体同时发生的。

吴晓波:都市类报纸的时候。

曹国伟:都市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实际上是2000年左右的时候开始比较那个,这个你知道,它是代表中国商业媒体发展的一个。但是那时候互联网媒体已经有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美国的报纸后来不行了,中国还有十几年的报纸黄金时期?实际上是跟互联网完全有关系的。因为实际上我们是把它的影响力给放大,一般报纸都是本地媒体。

吴晓波:对。

曹国伟:是不是,它的主要的收入来自于什么?分类广告,百分之七八十都是这样的。你去看以前的美国都市报都是这样的。但是中国的都市报什么时候依赖过分类广告?它本质上不是依赖于本地的广告来增加他的收入,它一个是来自房地产,那是本地化的。第二实际上来自各种各样的,汽车、IT、3C的品牌广告,品牌广告影响力在哪里?是互联网给它的。我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就是每个人都说我们用户怎么样,侵占你们的内容或者怎么样,中国的门户从来没挣过钱你们发现没有?中国的门户从来没有通过门户这个业务挣过,只有新浪一家是靠,因为我们没有游戏。

吴晓波:你为什么不投游戏?我都很奇怪,你们做过没有?

曹国伟:我们其实做过,最早做游戏的公司之一就是我们,那时候盛大起来以后,网易开始做的时候,我们跟韩国的天堂合作,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但那个游戏太超前了。

吴晓波:那你游戏为什么没做起来呢?游戏可以不断试错。

曹国伟:反正我觉得那个。

吴晓波:是跟你个人有关系吗?

曹国伟:我觉得这个东西一个是基因的问题,一个是命的问题。我们就是没这个基因,我们做游戏就做不好。但是跟我们开始的挫折是有关系的,我们做的话碰了两次都没碰好,后来就一直没有,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行,做这个游戏,没办法,不是这条命。

吴晓波:他今天也讲到了一个问题,他也讲到了人都有命,或者企业都有命,就是你所形成的一些核心能力,在未来的某一点会变成你的负资产,或者阻碍你进行破坏式创新的一种可能性。所以曹国伟也在说,说新浪缺少一点野蛮基因。

从新浪二十年互联网来讲,其实我是挺替你骄傲的,作为你的师弟。新浪、搜狐、网易、百度、腾讯和京东,头条、美团、滴滴,没有人学新闻的。但是对外面来讲,又觉得你是做财务出身的,做CFO出身的,你觉得这两个思维或者这两种训练,对你做新浪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曹国伟:我觉得这两个都是影响很深的。其实我在美国也学过新闻硕士。

吴晓波:对,硕士。

曹国伟:它让我进入对媒体行业,就是我们讲商业媒体模式运作的一些东西的理解,所以我在美国其实对商业媒体,包括后来互联网媒体发展我是很关注,不是一个采访人员的角度,而是从怎么去管理一个媒体,怎么去发展媒体商业这方面,我是一直很关注,我觉得对这方面理解也是蛮深的。财务这个东西,我觉得是这样,其实财务,中国很多公司轻视财务,对财务这个东西的理解不透我觉得。

吴晓波:CFO不是很保守吗?

曹国伟:但是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CFO都保守,你做CFO的时候可以很保守,你做CEO的时候要换一个角色的时候,这跟你本身有关系。在CFO的职业能力的培养,在中国吧,几乎你看都是,只有CFO是个跨整个公司看的,你理解我的意思吗?否则他要么做产品,要么做资源,要么做销售,要么做市场的,他很少是说我对所有东西都懂。

吴晓波:这个角度从来没想过,但你这么说,如果一般好的,成长公司,我要请一个特别好的CFO,是吧?这是一个选择吧。

曹国伟:这个是非常重要,但是我觉得我们这个行业不见得,因为我们这个行业的发展很多时候是说你发现一个机会,一个产品,你赢了,产生一个很大的机会,一个业务,一个规模效应,那你实际上就站稳了。否则的话你平时什么成本控制的再好。

吴晓波:也没啥用。

曹国伟:实际上都是没什么用的。我们这种互联网公司,它需要一种非常长线的决策,甚至于就像我说得做决定,就是说你不能太保守,你只能是说未来有几个地方你要赌的话,你必须赌上去。而这个成功。

吴晓波:必须要长期规划。

曹国伟:它是必须你要把暂时的报表给忘掉,把利润给忘掉,哪怕你利润再小的话,你也得赌未来,否则的话分分钟你会被人干掉的。所以其实我这十年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就要把我这方面(改变),很多人以前跟我谈话很累,因为我对很多数字的理解,都比我下面的部门、自己人都要清楚。实际上这是一个习惯性的东西,但是我后来就把这个东西,我现在不看报表,什么都不看,就是要把这些东西都忘记。但是你要说偶然性它肯定会有,但是有的时候你得,你关键时候你得(做好决策),那时候谁看的清楚,微博一定可以长成这样。我说句老实话,那是胡说八道的。但是那个时候你看到这个机会,你要全力以赴,那时候的确是一个看得到的,而且是我必须要全力以赴去做的一件事。你要说过去十年我们做的主要一件事就是微博,它的上上下下,它的曲曲折折。

吴晓波:那是非常经典的一个案例。

曹国伟:对,但是再往前走,你要说未来五年怎么样,其实我觉得还是很有挑战的。

吴晓波:如果有的话,大致是在哪些点上呢?短视频还没打完,看得到的。

曹国伟:短视频还没打完,但是这个东西它是变成少数独大,还是说他会变成每个人都有一点因为它毕竟壁垒还没那么高,实际上我认为是。

吴晓波:咱们的变现能力。

曹国伟:这个我倒不会太担心,我觉得只要有规模的网络平台,一定会有变现。其实本质上,你看到现在为止基本上都是广告,只不过广告不一样,,我就是说很多的时候,你有什么商业模型,有什么创新,其实都是胡说八道。本来本质上都是在做广告,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一样,除了收费的游戏跟收费的内容以外,其他都是广告。阿里做得是电商的广告,不一直是这样的。

吴晓波:百度也是在搜索广告公司,现在腾讯的广告部门也越来越大了。

曹国伟:实际上我们提供也是广告服务,是间接的,我们不是说跟社交电商去分成,跟阿里道理也是一样的。阿里分成也有,但是它主要还是靠广告。

吴晓波:主要还是靠广告。

曹国伟:实际上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就是说你产生很多商业的需求,或者新的商业的形态,在这过程当中,它从平台角度来说,大部分还是靠广告变现,但是在这个参与者,很多电商,还有网红,还有很多人,他可能是说他通过销售,但是他在每个平台上都要做广告。其实每一个时代大的机会就那么几个,我觉得你失去了就失去了,很多时候在未来的话,你再牛,再怎么样聪明其实没有用,一个是时代给予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的,另外一个未来怎么样,很多人是说可以预测,我觉得很多时候,其实我认为很多时候成功都是偶然性是蛮强的。你说真的能够预测什么,你哪怕预测再好,能不能产生商业化,产生规模化的产业,能不能产生规模化的公司,这是另外一回事。

你比如说人工智能,大家每个人都说人工智能怎么样怎么样,它是很大,毫无疑问,它其实改变我们生活方方面面每个领域。但是会不会一个新了公司说人工智能突然出现一个很大的公司,我觉得这是很难的,几乎不太可能。因为它实际上是会,就像移动互联网改变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它会改变很多行业的效率。金融也好、教育也好,什么东西都会,出行都会改变,但是你要说一个移动互联网,一个新的公司产生,就是说纯粹是到移动互联网的一个新的(公司)就那么几个,它偶然性会很强的。所以有的时候。

吴晓波:人生难料。

曹国伟:难以预料。

吴晓波:我以前看你报道,包括张力奋也在说,说你不是一个特别爱做长期规划的人。

曹国伟:对,人家问我以后比如你退休要怎么办,我觉得人生很难规划,我从来没想到我在新浪会待那么长时间。因为我加入的时候实际上也很朴素,就是要来做一份具体的工作,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怎么样。所以我觉得很的时候就是说,可能这个公司适合你,你也适合这个公司的时候,在适当的时候,你那个公司有这样一个机会,而你又准备好的时候,实际上是挺好的一个机会。但是你说这个是可以计划的吗,肯定是不能计划的。

吴晓波:你觉得在性格上你是一个激进的人还是一个保守的人?

曹国伟:我觉得相对来说是一个,肯定不是激进的,我觉得。

吴晓波:你还是偏保守。

曹国伟:保守不保守,我觉得看什么事情,还是比较稳吧,我一般做得决定是比较深思熟虑的,但是一旦做了以后。

吴晓波:就定了。

曹国伟:对。

吴晓波:虽然曹国伟同志看来是很随和的,但很难被说服,有吗?

曹国伟:那不一定,看什么事情,因为很多事情如果我相信我是对的话,比较难改变我。当然有些事情我并不固执,很多事情我并不觉得这方面我真的懂,我只是说我真的是有这样一种依据去做这个决定的话,我不会是说因为我是你老板,所以我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那是肯定不会的。我最近看过一个人家说什么“新独角兽一百强”,里面百分之七八十的公司我都没听说过。所以你可以看到这个变化,实际上这个市场越来越细分,行业不是我们十年以前能够去理解,能够去想象的使臣,那个比以前大几百倍。

吴晓波:他进新浪以后,我觉得曹国伟还是干了几件在中国互联网史上比较重要的几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2000年新浪上市的结构,就VIE结构,是曹国伟设计的,后来它被成为叫“新浪模式”,这个结构是曹国伟做的,这是第一件事情。第二件事,我觉得2005年的“毒丸计划”,就是盛大在公开市场对新浪的一个狙击性事件,那么曹国伟当时的一个应对,现在看来是非常漂亮的,甚至到后来你看“宝万事件”发生的时候,郁亮都很感叹的跟我讲,可惜我们不是在海外上市的,我们没有办法制造一颗“毒丸”,来狙击姚振华。所以这是一个我觉得挺重要的事情。第三件事情,我觉得是2009年的MBO(管理层收购),MBO导致的结果是,结束了新浪长达十年没有一个实际控制人的情况,它的股权过于分散,没有人对一个长期的战略做决定。2009年以后,新浪便成了有主人的一家公司,开始了长期规划。我觉得第三件事情,他改变了新浪的命运。第四件事情是新浪微博的出现,改变了过去十年新浪的命运。

曹国伟:这是我十周年的时候。

吴晓波:十周年。

曹国伟:我们团队帮我做的。

吴晓波:你明年就二十年了。

曹国伟:对,明年就二十年了。后面十年反而会少一点事,很少参加活动,微博上市的时候的照片比较的多,其他就没有什么了,这些都是微博上市的时候。

吴晓波:对,你这两年跑出来的少,2000年,其实新浪所有的大事都是你参与和指导的。

曹国伟:大部分都是我指导的。这就是那个十年的时候。

吴晓波:徕卡的照相机,你拍照吗?

曹国伟:你不知道,我以前是复旦摄影协会的会长。这个相机实际上就是我在新浪十年我们同事给我做的,过了个生日,也是那天,好像就是那天公布MBO的。

吴晓波:928。

曹国伟:对,然后那天喝了很多酒,然后同事送了我这个礼物,知道我喜欢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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